第300章 誰敢收他?哪個廠敢要他?(1/2)
「操!」他後背一麻,火辣辣疼,猛地轉身,抬肘就要砸!
「你給我站住!!」另一名警察已拔槍頂住他胸口,槍口穩得嚇人,「反了天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腦袋上開個洞?!」
冰涼的金屬一貼上皮肉,何雨柱渾身一僵,眼神總算回了些光。
眼前是制服、是警徽、是真傢伙……不是那些齜牙咧嘴的混混。
「我……我沒想……我沒想造反……」
他手垂下來,嗓子干啞得像砂紙磨過,「他們先罵我……罵我是『小鬼子的雜種』……還一起上……我只能還手……那是自衛……真的……」
「少廢話!」獄警一把擰住他手腕,「走!禁閉室!」
兩隻胳膊被死死鉗住,半拖半拽推出監房。
這才剛從禁閉室放出來不到半天,又塞回去了。
等他被押走,其他傷號才被七手八腳抬去醫務室。
最慘那個,嘴角歪著、眼皮半翻、嘴唇烏青,抬擔架的人都不敢晃——怕一口氣上不來。
沒過倆鐘頭,何雨柱又被關進了那間小黑屋。
門「咔嗒」一鎖,四壁發霉,燈泡昏黃,空氣潮得能擰出水。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鐵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怎麼又這樣?……怎麼偏偏又是我?!」
心像墜了塊鉛,沉到底。
幾小時前他還對著鐵窗發誓:踏實幹活,低頭做人,好好改造,再不踏進這鬼地方一步。
結果呢?六小時不到,又被按進這裡。
這次不止是打架,是重傷——監獄裡打得人進醫院,性質立馬翻倍。輕則加刑,重則另立案子。
他心裡清楚,自己沒存心殺人,可沒人信。
看獄警那臉色,判他「蓄意鬥毆」都不用查筆錄。
更糟的是——他那個身世,現在整個勞改營都知道了。
「小鬼子種」「漢奸崽」「養不熟的白眼狼」……這些詞,從今往後就是他頭頂的烙印,走到哪跟到哪。
以後別說混出頭,怕是喝口水都被人潑尿。
就算熬到刑滿,出了大門,誰敢收他?哪個廠敢要他?
越想胸口越悶,喉頭泛苦,眼眶發熱又硬憋著,死死盯著地面磚縫裡鑽出來的半截綠毛霉……
——同一時刻,市立醫院急診病房。
兩名警察站在病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何大清。
這人還在輸液,但針頭早拔了,藥瓶空了,護士連床單都沒換。
院方昨天下了最後通知:明天開始,不續住院,不供治療,床位騰空。
「何大清,收拾東西,回勞改營。」警察公事公辦。
「我這腿……還掛著石膏呢,咋走?」他耷拉著眉毛,聲音蔫了吧唧。
「推輪椅。」
「哦……行吧。」他嘆口氣,不吵也不鬧。
他心裡門兒清:爹早跑了,娘早死了,親戚避他如瘟神,誰會掏錢?
眼下這副慘樣,反倒省心——不用下地幹活,不用背磚扛水泥,連飯都有人餵。
只要不動彈,癱著他也認。
果然,幾分鐘後,兩個警察把他從床上扶起,輕輕放進輪椅,推著出了醫院大門。
回程一路無話。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禁閉室的鐵門「吱呀」一聲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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