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去見他(2/2)
她還有什麼臉面繼續跟他待在一起,難道要一直隱瞞,等有一天他們結婚,生孩子,到時候再告訴他,他父親之所以成植物人,之所以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都是拜她所賜嗎。
即使再愛,他肯定也無法原諒自己,她也一輩子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良心難安。
顧洲耐心勸解,「事已至此,做再多也無濟於事,得想想後續該怎麼彌補才是要緊事。」
沈念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了淚,安靜的可怕,好半晌才僵硬回頭看他。
「彌補?我還能怎麼彌補,已經回天乏術了。」
「霍山的事我們都無能為力,就是治不好才要抓緊跟霍文硯分開,繼續糾纏在一起,對你們都不好。」
他每一個字,都生生碾過沈念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又是這樣,又是在最相愛的時候分離。
時光好像倒回了六年前,那個分手的雨夜。
也許他們一開始在一起,就是錯的,是她她死氣白咧追求他,是她要強行闖入他的世界。
把他最重要的親人毀掉,現如今,她早已沒有資格在跟他在一起,更別提結婚了。
她該下十八層地獄,永生不得超生,才能贖清楚罪孽。
看她這樣,顧洲心裡也跟著抽痛一瞬,「我扶你回去吧,別坐這了,你身體這樣了已經,別再著涼了。」
顧洲扶著她回去病房。
沈念就意一直坐著,看著窗外,也不在哭,就那麼一直呆呆的看著,眼裡沒有焦距,也沒有生氣,像個行屍走肉。
她看著窗外發呆,某一刻,感受到鼻子下的溫熱,伸手一摸,淋巴瘤引發的併發症,又流鼻血了。
殷紅的血珠順著鼻翼落下來,滴在衣襟上暈開。
她慌忙抬手捂住,指縫裡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她慌了神,胡亂的抽紙巾擦拭,可血很快也浸透了紙巾,染紅了半張臉,下巴連脖子都沾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
她咳嗽兩聲,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發黑,用力揉著頭部的穴位,才得以清醒。
她眼裡已然沒了慌亂,只有一種沉到谷底的麻木。
她摸了一把鼻子,看著在手裡的血,沒再擦,也沒有再堵,就這麼什麼靜靜看著,眼神空的嚇人。
任由絕望把她吞噬殆盡,原來痛苦到極致,連崩潰都是無聲的。
正胡思亂想間,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霍文硯發的好多套拍婚紗照的例圖。
【念念,我選了這幾個,你看看你怎麼樣,我還想拍攝古代和民國的,校園類型的要不要來幾張,上大學時,聽說你喜歡扎馬尾,我一直沒親眼看見過,還很遺憾。】
她一直咬牙撐著,臉色白的嚇人,所有委屈與不甘,都在他剪短點幾句話里決堤。
他不想跟他分手,不想。
壓抑已久的哭聲猝不及防沖了出來,眼淚混合著未乾的血跡,狼狽又絕望。
她想見他,現在就想!
她跟顧洲要了不流鼻血的藥物,又畫了妝,臉上有了些許起色,但眼裡還是帶著淡淡憂傷。
她調整呼吸,回到霍家別墅。
手握著門把手,好半天才敢推開。
已經半夜十二點了,以為他已經睡著,她只想偷偷看他一眼,就一眼。
打開門,不成想他坐在客廳,一直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