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日常（2/2）

兩人來到訓練室中心，周圍的同學拉開距離，臉上全都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你叫什麼名字？」

「路明非。」

「原來你就是路明非。」金老師頷首微笑：「那麼路同學，接下來請多多指教了。」

「也請老師多多指教。」

路明非擺出中段持劍的起手式，只是一個簡單的起手動作卻讓在場的人感覺到充滿了韻味和力量感。

金老師眼前一亮，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就在剛才他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對面不是個孩子，而是隨時會突然暴起的戰士。

他收斂了下心神，認真對待起了這場對抗，雙手握劍，將劍尖對著地面，擺出了下段持劍的起手式，這是雙手重劍士最常用的起手式，特點是適合防禦反擊。

「你們知道劍術對抗里最重要的是什麼嗎？」金老師笑著開口：「速度或是力量這些東西都重要，但有又和劍術關係不大，在劍術里最重要的永遠是先機。」

路明非清楚這句話的意思，居合還有拔刀斬占的就是這個先機，其他學生則是不明覺厲，畢竟兩人光是這麼持劍對立都盡顯出一種高手風範。

「不過你是學生，我是老師，所以，還是你先攻吧。」金老師笑看著路明非。

但路明非並沒有回答，顯然他並不接受這個提議。

對面的人無疑是一個真正的劍術高手，此情此景讓他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荒誕的熱血之感。

想像著自己正處於漫畫裡那個仗劍生倚劍死的時代。

為了營造決戰的氛圍，他們會在一顆櫻花樹，在皎潔的月色中，打破冰點的應該是一枚隨風飄落的花瓣。

訓練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路明非動了，周圍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兩人的身影，生怕錯過這精彩的對決，但每個人在這一剎那還是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他們只看到路明非身形踏出一步，便化為了朦朧的虛影，只剩下那駭人的尖銳風嘯，證明了他出劍的事實。

但金老師反應更快，力道驚人的上挑打斷了路明非的袈裟斬，借著上升的劍勢，瞬間揮劍而下做出斬擊。

但路明非也順勢劃出一招大風車對敵，兩柄木劍發生劇烈對抗，路明非立刻被震退後撤了幾步。

毫無疑問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路明非全面處於劣勢。

「很好，很快的速度還有反應力。」金老師單手持劍遊刃有餘地點評道。

路明非沒有理會，兩人的體型和力量差距本來就大，被擊退是情理之中，但他還是打算再試一試。

微屈膝蓋，路明非再度踏步而出，唐竹，袈裟、佛面、左刺……路明非騰挪身形，一擊又一擊的斬切揮出，兇狠凌厲，仿佛有惡鬼在室內咆哮。

但金老師卻閒庭漫步，穿梭在劍網之中，單手持劍簡單點刺便化解了一次次路明非的攻擊，隨後揮劍掃蕩，瞬間就把路明非再次擊退。

「很凌厲的進攻，接下來也看看我的。」金老師話音一落，欺身上前。

沒有路明非劍術的那股凶厲，但卻如同微風細雨將路明非全身籠罩。

路明非面對這連綿的攻勢一退再退，很快被逼退到牆邊，靠著蹬牆借力翻滾再度獲得了活動空間。

「你的劍很快，但還不夠快。」金老師一邊說一邊繼續發起了進攻，「你總能找出我招式的弱點，但弱點也是在隨時變化的，想得太多，速度自然跟不上我。」

路明非來不及思考這些話的深意，不斷揮劍抵擋，他清楚老師在餵招，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劍招來襲得很快，讓他一直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每次他剛適應了節奏，對面的速度又會加快一分。

快，怎麼才能再快一點？

路明非心急之下差點亮起黃金瞳，但耳畔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他的心臟猛地一顫，努力冷靜了下來，就連呼吸也逐漸平穩，瞳孔不再緊盯來襲的劍尖，也不再思考什麼對敵招式，只是一味地揮劍。

金老師沒有再說話，繼續循序漸進餵招，但路明非看起來並沒有任何吃力的表現，隨著時間拉長，手上的動作反而愈發輕盈靈動。

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快瞪了出來，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有任何舉動影響到這場對決。

兩人的劍風有時如蝴蝶飄蕩有時又如細網綿密。

終於在某一刻一隻蝴蝶躍上了金老師的肩膀，同時金老師持劍的右手也被路明非的拳頭攔截擊中。

「天吶！」在場所有人心底發出尖叫。

金老師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長長嘆出一口氣：「看來我已經沒有什麼能教你的了。」

放棄思考，相信本能。

很難想像一個六歲的小孩竟能在幾分鐘內超越了他積累了三十幾年的戰鬥經驗。

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戰鬥直覺？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還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里，以往靠著黃金瞳的動態視力和魂力感知，他一直在對敵上遊刃有餘，但總覺得好像差了點什麼。

現在他發現了，那些對戰只是機制碾壓的填鴨遊戲，真正的戰鬥根本沒有那些所謂的思考或對策，唯一能做的是相信自己的戰鬥本能。

有時候想得越多，也錯的越多。

「多謝老師指教！」

路明非鄭重朝金老師鞠了一躬，沒有這場戰鬥提醒，他或許還沉浸在黃金瞳強大的機制里。

如果有一天遇上一場連黃金瞳都來不及開啟的戰鬥，他豈不是要陰溝里翻車？

「這是你自己的領悟，很高興今天我來對了。」金老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轉頭看向周圍的同學。

「好了，誰還想來試一試，抓緊時間！」

「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