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476遲飄往事(10)(1/2)
第496章 476.遲飄往事(10)(二合一)
對於這個問題,以前的許歡是答不上來的。
他曾長久地困惑其中,就像站在迷霧重重的路口,找不到任何一塊可以辨明方向的路標。
可這段時間持續的觀察,像是一雙手,在他蒙塵的視野上緩緩擦開一道縫隙。
一些模糊的輪廓開始浮現,某些斷裂的線索似乎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連接。
他捕捉到了一點「什麼」,一種難以言喻的猜想,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但這猜想是如此不確定,像是隔著毛玻璃窺探景象,一切都被籠罩在模稜兩可的虛影之中。
他試圖將這份模糊的「看見」描述出來。
思緒在翻湧,尋找著落地的言辭。
許歡望著遠方,緩緩開口:
「夕陽的黃黑交界,海面上出現的階梯,那是通往天堂的路……」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住了。
這描述,與他之前從愚人社那個瘋子口中聽到的囈語,竟意外地重合了。
瞬間的恍惚,如一道遲來的閃電,劈開了他腦中最後一片混沌的黑暗。
某些頑固而無法理解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光焊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景。
原來……是這樣。
他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眼底翻湧起極為複雜的神色,有恍然,有荒謬,還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原來……是這樣,那個人……她看見了……」
他的嘴唇微微開合,仿佛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名字,或是一句判定性的結論,已經抵在了舌尖。
那個呼之欲出的字眼,似乎承載著過重的真相,讓他最終選擇了沉默,只是將它緩而沉重地咽了回去,化為喉間一聲無聲的嘆息。
最後他搖了搖頭,又恍然道:
「難怪啊,難怪,這就是未來。」
這番話語跳躍而破碎,前言不搭後語,像是夢囈。
站在一旁的遲飄聽得雲裡霧裡,眼中充滿了不解。
她想問,可許歡已經不再解釋了。
他不再看向任何人,只是獨自沉浸在那片剛剛向他徹底敞開的宏大而寂寥的真相之中。
在人生旅途行將抵達終點的此刻,在最後的時間裡,那扇始終對他緊閉的關於世界本質的終極之門,終於緩緩打開。
他看見了那條「路」,理解了那個「瘋話」,也明白了自己,以及所有一切,在這巨大圖景中的位置。
於是,一種奇異的平靜覆蓋了他。
激烈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朝聞道,夕死可矣。
此刻的他,或許真正懂得了這句話的重量。
……
生命的最後躺在病床的時候,是許歡最後的輕鬆時光。
太子爺知道他在搶救,便很少來打擾,周圍陪著自己的也就只有充當保鏢的遲飄。
遲飄是一個很好的人,雖然她的學識比不上自己,但許歡跟她在一起總能感覺到輕鬆。
好像脫離了牌桌上的爾虞我詐,離開了權謀場上的算計,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一小片生活。
這裡平靜,安穩,沒有複雜的試探。
遲飄知道他移情山水,偶爾會提起一些草長鶯飛有生機和活力的話題,許歡能感覺到她的用心。
他也希望能將人生最後獲得的這份好意回饋回去。
對於怎樣的行為才是真正對人好,謀士還是相當有見解的。
普通人的世界裡,心意或許能通過一張賀卡、一份禮物、一束花來承載,重在情誼本身。
但在謀士的生存法則中,任何牽扯上「心意」二字的舉動,背後大概率藏著算計,是空手套白狼的前奏。
他們從不信奉這一套。
在謀士的價值尺度里,對一個人好,就是賦予他能立足、能上升、能不受踐踏的資本。
是權力,是地位,是一條看得見未來的坦途。
於是,許歡用他那慣於分析時局的頭腦,開始為遲飄謀劃。
他要物色一個足夠龐大、根基深厚、即便是「預知家」那樣的存在,在可預見的未來也難以輕易撼動的勢力。
唯有將遲飄完全移出那盤兇險的時代棋局,為她找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才能避免她淪為時代的陪葬品。
幾經權衡,玫瑰集團浮出水面,成為最優,也是唯一的選擇。
只是,玫瑰集團的金融家,與許歡有過舊怨。
以他「陰謀家」之名寫推薦信,無異於將遲飄的路提前堵死,那封信只會被徑直丟進垃圾桶。
許歡不得不迂迴,轉向並行家求取了一封推薦信。
平心而論,作為同行,他並不欣賞那位金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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