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對簿公堂(2/2)
官差伸手接過,舉著勺子細看,冰粉近看通體是透明的,拿遠一些又像是白的。之所以會這樣,是裡面有細細密密的氣泡,所以才會看上去像白色的。
他吃一口,冰粉口感綿軟,根本不似平日裡吃到的涼粉那般帶一點兒韌勁。
放下碗,衙役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怒意道:「好哇!你竟敢意圖混淆視聽,欺瞞我們!真是膽大包天,當我們是好糊弄的嗎?」
「將她們帶走!」
「不!不!」錢婆子舉著雙手,面色慘白,「官差大人,是她們!都是她們不好!」
至於是什麼不好,錢婆子又說不出一二來,丁洪不耐地擺擺手,後面兩名衙役上來,直接將人押住。
作為苦主的趙寧寧幾人自然也要陪同前去,寧媽見曹娘子也回攤位了,沖她感激地笑笑,說:「曹娘子,還得勞煩你幫我看一下攤位。」
「去吧。」曹娘子拉住寧媽,悄聲說:「走最後那個漢子是我家男人。」
寧媽因擔憂而蹙起的眉頭一松,轉而喜上眉梢,怪不得東市的衙役能這麼快趕過來,原來是曹娘子剛剛去通知了她家裡人。
本就是衙役,喊上其他人過來速度自然要比平時快,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寧媽沖她感激笑笑,「今日多謝你了!」
臨走時,曹娘子將寧媽買的包子塞還給她,寧媽帶著兩個孩子,跟在衙役後面匆匆往縣衙走。
路上趙寧寧和趙啟被親媽一人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吃下去後,剛才吵架餓過勁有點痛的胃才稍微好受那麼一些。
縣太爺剛吃罷飯在小憩,被人打斷喊醒已是不悅,匆匆套上官服趕過去,聽手底下的人匯報說是因為一個吃食方子鬧起來,只覺得一股氣頂著燥意從肚子一股腦衝上頭頂。
坐定之後,他先是掏出帕子擦拭過腦門上的汗,這才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
原本鬧哄的人群靜下來,縣太爺這才說話。
「怎麼回事。」
「大人,老婆子我——」錢婆子想著抓緊時間第一個告狀,這樣縣太爺便能去懲治老二一家子。
哪想到,她一開口就被打斷。
「誰讓你說了!」縣太爺指指站在一邊的寧媽,「苦主先說。」
寧媽上前幾步,跪在堂下,「縣令大人,民婦家的男人是她的二兒子,在這個月初,她這個當奶的要綁我們家女兒賣給鎮上的當童養媳,我們兩家鬧起來分家又斷了親。」
趙寧寧適時地掏出真正的分家和斷親文書,交給領他們過來的衙役,由衙役檢查後轉遞給縣太爺。
「孩子他爹因為摔斷了腿無法幹活,我們家女兒聰慧,琢磨出來一個吃食生意,這才擺上攤子賺點銀錢,好給人治病。」
寧媽訴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字一句像是敲擊在眾人心上一般。
「家裡不豐裕,我們家女兒便想著上山找點野菜柴火,哪想到這兩人看見,偷偷地趁我女兒和她舅舅走散,將我女兒綁了去!」
縣太爺看了一眼,堂下跪著一群人,有兩個頭恨不得埋進地里,想來應該是那兩個毒婦。
「我娘帶著人在山上找到她們時,她們把我女兒藏起來,誤導村民,差一點,差一點我就再也見不到我女兒了!」
寧媽說完,心底仍是一陣後怕,「今日,她們又借著『幫襯』的名義,來我們小攤子上施壓,想要搶奪我們家的吃食生意。」
苦主說完,縣太爺將他們家的分家文書合上,看向跪在一邊的另一群人,「你們幾個,說說是怎麼回事。」
「大人!大人不要聽那個婆娘胡言亂語啊!」錢婆子抓住機會,「我是五丫的奶,怎麼會害她!」
「我只是想著家裡窮,都吃不起飯了,才想著給五丫找個好人家……」錢婆子將她那一套說辭拿出來,只是她穿金戴銀,縣太爺聽了怒怒拍了兩下驚堂木。
「還敢胡言亂語!說,你找的那家人是什麼情況。」
錢婆子一哽,說:「是鎮上人家,家裡富餘,所以才想買個小丫頭先養著,等兩個孩子長大了好辦婚事。」
「你瞎說!」趙寧寧跪在堂下打斷錢婆子的話,「那是個傻子!十五歲了還撿牛糞啃的傻子!」
「大人說話,你這個丫頭胡咧咧什麼。」錢婆子說著,就要用她沾滿血和土的手掌去捂趙寧寧的嘴。
趙寧寧自然不會如她所願,往前跪了幾步,才說:「大人明鑑!我們家是趙家二房,要是去當童養媳那也是嫁娶的一環,我的婚事怎麼也要經過我的親生父母同意。」
「況且,她賣我根本不是因為家裡窮得吃不起飯,而是要給她的大孫子娶媳婦,銀子不夠了,他們才想著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小丫頭看上去年紀小小,說話卻條理清晰,縣太爺點點頭,「錢氏,你有什麼要說的?」
「那、那是誤解!」錢婆子狡辯:「再說了,我也是你長輩,你爹娘都得聽我的,更何況你!」
「咱們不是斷親了嗎?」趙寧寧說:「第一次你可以說你是長輩,第二次綁架我的時候,咱們都斷親了,你怎麼還能說是長輩呀?」
「那我也是你奶!」錢婆子說著,眼中冒著精光,伸手就要去夠五丫頭。
只要把她的嘴捂住,她就不能胡咧咧了!
「大膽!」縣太爺起身,繞到堂下,「大周朝有律令,婚姻之事,先過父母,再過長輩,若無直系長輩,其他叔嬸才可過問。」
「人家父母都不同意,怎麼會繞過你!」
錢婆子被他的話嚇得一哆嗦,她沒想到,一個丫頭能牽扯出這麼多事,在鄉里,誰家丫頭不都是隨打隨罵的。
「大人,我、她爹也是同意的!」錢婆子吞吐地說:「他爹向來聽我的話,我說啥就是啥。」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的趙老二,可不會聽找家人的話,錢婆子也就是仗著他人不在,才敢在這裡忽悠。
「你既然說他聽你的話,那分家也是他的意思嘍?」縣太爺追問。
「那不是,那不是他的本意。」錢婆子說:「都是他媳婦兒,都是他媳婦兒攛掇的!」
「放肆!」縣令一甩長袖,回到桌前丟下一根簽字,「來人,掌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