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騙婚(2/2)
喜婆在一旁打圓場:「曹姑娘快些上車吧,當心誤了吉時。」
曹柔安不情願地上了牛車,一路上都沒再說話,走在牛車旁邊的趙文遠心裡忐忑,時不時看向她。
一路平安到家,放炮、跨火盆、拜堂。
趙文遠花八十文錢請來的幾個村裡的夥伴一路嘻嘻哈哈,老趙家便熱鬧起來,直到把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後,他們領了喜糖,才勾肩搭背結伴走了。
老趙家頓時安靜幾分,只剩前院堂屋裡,一桌趙家在村里交情不淺的鄰居留著。
灶房裡,孫氏滿頭大汗地在做席面,沒辦法,五百文辦一桌席已是勉強,做飯只能她自己親自來做。
不多時,孫氏把做好的菜端出去,放在堂屋的桌上。
鄰居們一看便沉默不已,正常人家做席面,寒酸一些也只是肉菜少一些,哪能想到趙家的菜色,如此寒酸?
除了一條四指寬的紅燒魚和一隻雞能看得過去,剩下便是白菜炒豆腐,豆腐炒白菜。
兩道大菜以外,孫氏炒了一盤雞蛋,一盤豆腐白菜燉豬肉,肉只有幾片,她上菜前特意翻出來,放在上面好看。
熱菜還差兩道,她拿蘿蔔和肉一起紅燒,乍一看是肉塊,仔細看全是蘿蔔。最後一道熱菜,她做的蘿蔔丸子湯。
涼菜有涼拌蘿蔔絲、小蔥拌豆腐、還有一道涼拌藕。
都是鄉鄰,這年景也不好說誰家比誰家好過多少,來吃席的人倒也沒當著錢婆子的面說什麼,只是在回去之後,蛐蛐老趙家。
太摳門了!
曹柔安在屋裡坐著,趙家的兩個孫輩在屋裡作陪,一直不見有人來,曹柔安一整天都不曾進食,又餓又渴,她擰著手裡的帕子,問一旁的小姑子:「慧蘭,家裡可有什麼糕點?我墊墊肚子。」
趙慧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沒有!」
家裡不但沒有糕點,連晚飯都沒人送,趙慧蘭有一段時日沒吃肉,一想到今天又有雞又有魚,但她卻吃不上一口,心裡更氣。
聽出小姑子語氣不善,曹柔安按捺住,不再跟她說話。
左右留在這裡也是無事,趙慧蘭起身,交代六妹留在這裡陪新娘子,她拉開門悄悄去灶房,看看孫氏有沒有給她留吃的。
六丫是三房的,今年才六歲,被趙老三兩口子整日護著,如今還是懵懂的樣子,她坐在火盆旁邊,眼也不眨地盯著新娘子看,只覺得新娘子美極了,跟爹爹說的仙女也差不多。
曹柔安無聊,跟小丫頭搭話,六丫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說出去。
聽著跟趙文啟講的差不離,曹柔安忍著腹中飢餓,坐著等著,一直等到天黑,才等來自己的丈夫。
不像預想中那般會醉醺醺的來,趙文啟身上只有皂角香味,外面已經沒有什麼人聲,也沒有來鬧洞房的,曹柔安低下頭,任由趙文啟伸手把自己的蓋頭揭開。
她算著日期,今日成婚,總算是趕上了……
寧寧家。
老趙家的大金孫結婚,請了一圈鄰里鄰居,沒請他們二房。
這消息傳到寧寧家的時候,寧媽冷哼:「蹲了次大牢才長記性,知道斷親該怎麼做了!」
老趙家不請,一是孫氏沒錢辦第二桌席,二是他們之前去要方子不成,被老二一家害得進衙門吃盡苦頭,如今還記恨著。
壓根和斷親長記性沒關係。
這點小插曲影響不到寧寧家,經過一個月的寒冬,趙寧寧家的柴火消耗的幾乎有一半,眼看天氣還是沒有回暖的跡象,寧爸帶著寧寧,去縣城用普通瓷碗換了銀子,又買了一批柴火放著。
春分過後,天氣依舊很冷,一直到清明之前,天上時不時還在飄雪。
趙寧寧一個南方人都已經習慣在向北方一樣的大冬天生活了。
村里人愁得不行,他們以種地為生,如今天寒地凍,不知何時才能解凍,本來就少了一季的收成,如今春天遲遲不來,地不化凍,沒法翻地播種。
一直到清明過後,大地才漸漸回暖,凍土不再那麼硬實,里正帶人選了一處風水不錯的地方,讓寒流遇難的幾人入土為安。
村里人頂著大風到田裡犁地,土地翻過來,過段時間才好播種,這樣一年,起碼這一季的糧食能有著落。
冬寒褪去,春寒料峭,柳枝悄悄吐出黃綠色的新芽,整個王李村遠遠看去看綠意盈盈的。
河道旁,里正看著河裡化凍的冰面,心裡稍稍安定。
今年冬天雖然反常,好在這幾場雪能給之前乾涸的土地濕潤一下,照這個勢頭,雪水再化一化,河道里的水位能回到從前。
只要接下來氣候正常,起碼今年是不用發愁了。
村里人也大都是這樣想的。只要天暖和起來,河道有水,他們便是累一點苦一點,日夜挑水也能把糧食種出來。
怕就怕還像之前那樣,連旱三年,地里的水澆下去便被曬乾,穀子根本吃不到水。
怕什麼來什麼,短暫的「春天」過去,一個月的光景,大周朝又迎來酷熱的天氣。
並且,比以往還要熱!
剛抽條還沒長成的柳葉,直接被碩大的太陽給烤得捲曲起來,原本綠油油的山,直接被曬得焦黃,遠遠看去枯黃一片,如同秋天一般。
這個轉變讓趙寧寧家措手不及,趙寧寧抽空把冰櫃騰了騰,空出一塊地方,直接放幾個乾淨的盆子在冰櫃裡面凍冰塊使。
天一熱,縣城裡的清風樓又開始做起冰糕和冰粉的生意,生意火爆,令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