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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是寒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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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大夫被錢婆子喊來,只給錢婆子和趙謙看了病。

他想讓大夫給自家媳婦看一看,卻被錢婆子以「沒錢付診金」為由,讓大夫走了。

走之前,大夫微微搖頭,好心地說,讓他把趙謙喝過的藥再煮一遍,給孫氏喝下。

趙老大默了一下,選擇瞞著孫氏,「你睡著的時候來的,已經走了。」

有大夫來看過便好,孫氏昏昏沉沉躺下。

期間她被喊醒過幾次,趙老大給她灌下幾碗藥,不知是因為風寒味覺消退,還是因為風寒太重,孫氏總覺得這次喝的藥沒有以前得風寒時喝的藥苦。

錢婆子喝趙謙的病十天才好,孫氏則是拖拉了大半個月,才勉強好全。

看到她安然無恙,趙老大心裡高興,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文遠的婚期定下來了。

孫氏一愣。

之前大兒子拿了二十兩銀子去提親,那鎮上的曹家應允,到請期的時候,卻再三推諉,沒下雪時,趙文遠日日去鎮上,回來說曹家只是想多留曹姑娘一段時日。

沒想到這個節骨眼,曹家竟然把婚期定下來了?

「定在什麼時候了?」孫氏問。

「就在春分後一日。」趙老大慶幸:「還好你病好了……不然,我真擔心。」

「春分?」孫氏從床上爬起來,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問:「那不是沒過幾日便要成親了?」

「是啊!」趙老大感嘆:「等成親,文遠便安定下來了。」

不成婚,他整日往鎮上跑,下雪之後,他又天天躲在屋裡,說是給曹姑娘寫信寫詩。

「成親是好……只是家裡,現在沒有多少銀子了。」孫氏是知道錢婆子的,之前賣了糧食,她能給文遠拿出二十兩讓他下聘,聘禮是不用操心了,辦婚宴也是要花銀子的,起碼一桌要五百文,如果要宴請村里人,起碼得擺上六桌。

還要給新娘子扯點紅布做蓋頭,也是一筆花費。

四兩銀子,現在可不是小數目。

立春分還有半個月的光景,孫氏想,磨一磨錢婆子,錢婆子應該不會看著文遠臨門差這一腳。

孫氏不知道的是,她這次大錯特錯。

錢婆子都能做出趁她生病,請了大夫上門都不給她看一眼的事,怎麼會簡簡單單就拿銀子出來?

趙文遠央求好幾日,錢婆子始終不鬆口,只說給一兩銀子,已是極限。

一兩銀子夠什麼!趙文遠氣得不行,去鎮上見曹姑娘時,羞得都抬不起頭來。

曹柔安本來還細聲細語地安撫趙文遠,幾日之後,趙文遠說家裡仍是不鬆口,曹柔安也有些惱了,催促道:「既然你家沒有誠意,我看我們的婚事便作罷!」

聽到這話,趙文遠大吃一驚,拉住她的手,急道:「你再等我幾日!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地娶回家!」

曹柔安給他下了最後的通牒:要是春分前五天還沒法辦婚宴,那她便不嫁了。

好說歹說,趙文遠才穩好曹姑娘的心,一回家,他急得團團轉。

家裡只肯出一兩銀子,趙文遠煩躁地揉著腦袋,一整頭束好的髮髻都被他抓散。

眼看著日子越來越近,曹柔安那邊見他仍是不給一個準信,不禁也急起來。

她必須要在立春之前嫁過去,否則……就來不及了!

催促之中,趙文遠從錢婆子那裡領來了一兩銀子,踹在懷裡,在鎮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他想:寒流已經過去,眼看年都要過完,天氣肯定會暖和起來,萬一碰見糧價下降,他趁機買一些,也好帶回去辦席面。

哪怕是辦個三桌四桌……

可糧價並沒有下降,趙文遠耷拉著頭從糧鋪中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如風中蒲柳般,稍微來點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正在寒風裡飄著,遠處突然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他們聲音之大,直接鑽進趙文遠的耳朵里,讓他想不聽到都難。

「你說的可是真的?!劉大壯真的贏了五十兩銀子?!」

「我能騙你不成!他下注的時候,我就站在他旁邊,第一次他贏,我們都當他是運氣好,第二次、第三次,他又贏,這下東家都坐不住了,親自來主持。」

「那劉大壯絲毫不懼,我悄悄跟著下了幾注,你猜怎麼著?」

「贏啦?」

「那可不!我一口氣贏了十兩!」

最後說話的那人掂掂手裡的錢袋子,趙文遠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到那袋子裡勾勒出來的銀錠子的形狀。

「銀子……贏……」趙文遠暈乎乎地跟在那兩人後面,掀開賭坊又重又厚的棉帘子。

鼎沸的人聲從裡面傳來,趙文遠投入進去,如同一滴水落入沸水一般。

半晌後。

趙文遠抱著五百文錢,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切!沒錢還學人家賭什麼賭!」

「算了算了,他輸了好幾把,咱們再開!再開一局!」

「別讓我再見到他,摳摳搜搜的每次只出十文錢,誰家下注是這樣下的……」

「再見到他我就見一次打一次!」

……

直到走出很遠,趙文遠才敢看自己懷裡抱著的錢袋子。

銀子,沒了。只剩下五百文。

一兩銀子,本來還可以勉強置辦三桌席面,如今只剩五百文,他拿什麼去娶曹姑娘!

趙文遠一回家便一頭扎進房間裡去,到晚上,孫氏過來喊他去吃飯,他仍舊不起來。

孫氏怕孩子餓到,親自把飯端到他房間,擱在他平日裡寫寫畫畫的桌上。

「怎麼了文遠?是不是吹到風,哪裡不舒服了?」孫氏伸手,要去摸趙文遠的額頭。

「不是!」趙文遠一把甩開孫氏,同時他滿是淚痕的臉也露出來,被孫氏看見,嚇了一跳。

兒子什麼時候這樣哭過?孫氏的心都碎了,拉著兒子的袖子,「文遠——文遠?你這是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的,你告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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