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滅族之夜(2/2)
莊家十五歲以上男丁,盡數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女眷及幼童,一律沒入官府,發配邊陲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萬貫家財被查抄一空。
參與編纂《明史輯略》的十八位飽學之士、刻印工匠、售賣書商,盡數被處死!
甚至為該書作序、早已亡故多年的學者,亦被開棺剖棺,挫骨揚灰!
此案牽連之廣,駭人聽聞。
流放者數百,被波及、抄家、下獄者數以千計!江南文脈,為之震恐凋零!
此案之後,民間私修明史成為絕對的禁區,文人噤若寒蟬,紛紛轉向考據之學以求避禍。
清廷則藉機大肆搜繳、系統性地銷毀明末清初一切可能含有「違礙」內容的文獻。
官修《明史》時,刻意淡化、歪曲甚至抹殺南明抗清的歷史。
與此同時。
某個偏遠寧靜的村落,儺風塵僕僕地尋到了莊廷鑨那位隱姓埋名、帶著幼子四處漂泊的遺孀。
那是一位手段高強的靈境行者。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雙手顫抖著將那支沾染著莊家父子血跡與怨念的湖州羊毫筆高高奉上:
「嫂子!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廷鑨兄!我對不起莊家滿門啊!」
他嚎啕大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韃子無情無義!慘絕人寰!廷鑨兄……廷鑨兄他入土多年啊!竟被那些禽獸開棺戮屍!曝骨懸顱!莊家滿門忠烈,男丁盡屠,女眷為奴……我……我無能!我救不了他們!我愧對廷鑨兄的託付啊!」
他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眼中卻閃爍著瘋狂已被悄然藏起。
他將那支筆再次遞上前:
「我……我拼死也只保下了這支筆!嫂子!這是廷鑨兄生前最珍視之物,是他當年封印劍廬靈境的秘鑰!更是開啟萬劍山傳承的唯一鑰匙!
嫂子!您收好!
將來……將來等念鑨侄兒長大成人,練就本事,定要讓他持此秘鑰,進入劍廬,取得萬劍山無上傳承!
用那蓋世神功,殺盡韃虜!砍下那狗皇帝的腦袋!為莊家滿門!為廷鑨兄!報這血海深仇!雪此奇恥大辱啊!」
女子看著那支熟悉的、丈夫生前時常摩挲的毛筆,如今上面仿佛還殘留著莊家父子的氣息和未乾的血跡。
「他說無力再同我同行,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嗎?」
她顫抖著伸出手,如同接過丈夫和公公的遺骸,無比鄭重地接過那支筆,然後,將它緊緊塞進身旁一個約莫十二歲少年冰冷的手中。
她死死抓住兒子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入孩子的皮肉,聲音因為極致的恨意而扭曲嘶啞:
「莊念鑨!我的兒!看清楚!記住!牢牢記住這支筆!記住你爹是怎麼死的!記住你爺爺是怎麼死的!記住莊家幾百口是怎麼沒的!記住這血海深仇!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少年莊念鑨緊握著那支冰冷的、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哭泣的毛筆,重重點頭:
「母親!孩兒記住了!刻骨銘心!永生不忘!」
康熙八年。
林慕玄看到長大的莊念鑨與儺一同站在莫干山幽深的山谷中,開啟了劍廬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