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祝賀（1/2）

孫長海被抓進局子的那天，趙莊靜了一夜。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空。

產業園停了七天工，冷鏈車堵在村口，鮮菇在大棚里等著發往全國，海外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七天，村民們攥著手裡的分紅款，一分沒動，就等著李總拿主意。

那七天，李振中沒睡過一個整覺。他把自己鎖在辦公室，地板上鋪滿了文件：

孫長海的地產黑歷史、僱傭打手的轉帳記錄、水軍發帖的後台數據、村民自願流轉的紅手印檔案……

厚厚幾摞，比山還沉。

第七天凌晨，天剛蒙蒙亮，他踩著一地菸頭，走出辦公室。

王浩、趙海生、王世雄、老支書，還有二十多個青壯年村民，蹲在產業園大門口，一個個眼通紅，像一群等著衝鋒的戰士。

「李總，咋弄？」王世雄嗓子啞得厲害，手裡攥著一根鋼管，

「孫長海進去了，他底下那幫人肯定要瘋，咱得提前防！」

趙海生把一沓現金拍在桌上：「這是民宿和菌菇宴這七天的積蓄，共二十萬，先拿去補窟窿！

趙莊人不虧心，也不怯場！」

老支書咳得撕心裂肺，卻依舊挺直腰板：

「振中，你說咋辦，全村人都跟你走。

大不了，咱們把大棚一拆，把菌菇運回家，這日子，我們還能過！」

李振中看著這群人，看著他們眼裡的倔強和心疼，突然覺得，那道掌心的舊疤，燙得像火。他沒接錢，也沒勸大家冷靜。

而是抬手，指向遠方的國道：「走，去村口。把這事，擺到太陽底下，擺到所有人面前。」

村口的柏油路，被幾輛報廢的農用三輪車堵死了。

孫長海留下的「後手」——十幾個本地的地痞流氓，叼著煙，叉著腿，坐在路中間，身後架著個手機直播，標題寫著：《趙莊強占耕地，農民無路可走》。

鏡頭裡，幾個流氓故意摔倒，頭髮扯亂，對著鏡頭哀嚎：

「打人啦！李振中僱人打我們！我們要討說法！」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炸了：「趙莊這麼黑？」

「李總不是好人吧？」

「還能不能讓農民活了？」

王世紅一眼就認出，那幾個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是鄰村的二流子，平時遊手好閒，孫長海一倒台，他們就急了。

「這群狗娘養的！」王世雄紅著眼就要衝，卻被李振中一把拽住。

「別打。」

李振中聲音很低，卻壓著火，「打了，他們就成受害者了。」

他轉頭對王浩說：「開直播。全程錄像，一句假話，我李振中任人處置。」

王浩立刻支起手機，把鏡頭對準路中間。李振中走過去，沒喊，沒罵，甚至沒生氣。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輕輕敲了敲三輪車的輪胎。

「各位網友，各位鄉親。」

他抬手，擋住刺眼的朝陽，聲音清晰有力，透過麥克風，傳到了直播間，「今天，我就站在這，在趙莊的村口，當著全國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指向三輪車：「這幾輛車，是孫長海的殘餘勢力雇來的。這幾個躺在地上的人，是花三百塊一天請來的演員。

昨天，他們還在我辦公室門口，要我給他們十萬塊『封口費』，不給，就堵路、造謠、毀了趙莊。」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錄音，舉高：

「這是他們昨天的對話錄音。這是他們收定金的轉帳記錄。

這是孫長海案發前，給他們下達的指令錄音。

全部，公開，透明，誰想聽，我就放誰聽。」

他又指向身後的大棚：

「這片土地，2300畝，全部是村民自願流轉，簽了合法合同，拿了全額租金，每一戶都按了手印。

我把合同、公示、銀行流水，全部擺在桌上， anybody can check。」

他看向直播間：「網友們，你們可以去查，趙莊這八年，納稅記錄零遺漏，村民分紅一分沒少，產業園擴建，每一步都在陽光下。

你們再去查查孫長海，他在周邊三個縣，強占土地、違規拆遷、逼死農民，是個什麼貨色。」

他抬手，抹了把臉，眼裡有血絲，卻無比坦蕩：

「我李振中，來趙莊八年，沒拿過村里一分錢回扣，沒占過集體一寸地。

我兒子在縣城上學，沒走過後門。我媽在村里，沒享過特殊待遇。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辯解，是為了告訴大家——趙莊的菌香，是用汗水種出來的，不是用黑手段撈出來的。」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了風向。

「臥槽，反轉了？」

「演員？真的假的？」

「孫長海這狗東西，活該！」

「李總這態度，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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