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結局(全文完)(1/2)
這場逼殺風波過後,趙莊看似重歸平靜,可李振中心裡那道坎,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把所有人都當成親人掏心掏肺。夜裡常常驚醒,一閉眼,就是白天自己跪在地上、鄉親們面目猙獰逼他交產業的畫面。心口一陣陣發緊,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喘不上氣。
母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每晚都給他煮一碗菌菇湯,輕聲勸:「兒啊,別往心裡去,他們都是一時糊塗。」
李振中只是點頭,一口一口喝湯,卻什麼也不說。
他比誰都清楚——人心一旦裂過一次,再想粘回原樣,就難了。
王世雄、王浩、趙伯三人,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以前有說有笑,現在只要李振中一沉默,他們就跟著緊張,生怕他再被刺激、再被逼到絕境。
「振中哥,以後誰再敢逼你半句,我直接把人扔出趙莊。」王世雄拍著胸脯說。
李振中只是淡淡一笑:「真要鬧,攔是攔不住的,只能靠人心慢慢暖。」
可他沒想到,這一劫剛過,另一劫,已經在暗處悄悄等著他。
高天闊雖然被法辦,但他當年留在本地的勢力,並沒有徹底清乾淨。
一個叫周虎的手下,之前跟著高天闊幹過不少髒事,因為證據不足,只關了一年就放了出來。他一出獄,沒了靠山,沒了錢,滿肚子都是恨,第一個就想到了李振中。
周虎心裡很清楚:
硬拼,他拼不過趙莊;
明搶,他不敢犯法;
可他會挑唆人心、借刀殺人。
他悄悄找到了被趕出趙莊的李長貴。
破廟裡,兩人一見面,眼神就對上了。
周虎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恨李振中,我也恨他。你被趕出趙莊,一無所有;我出來以後,也被人踩在腳下。咱們合作,我幫你把產業園搶回來,你幫我出口氣,事成之後,錢咱們對半分。」
李長貴眼睛一亮,可又立刻暗下去:「李振中現在人心穩得很,全村人都護著他,我怎麼跟他斗?」
「人心?」周虎冷笑一聲,「人心最不值錢。以前高總鬥不過他,是因為硬碰硬。現在咱們不跟他斗錢、不鬥力,就斗人心最軟、最黑、最見不得光的那一面。」
他湊到李長貴耳邊,低聲說了一整套計劃。
李長貴越聽,眼睛越亮,最後狠狠一拍大腿:「毒!夠毒!就這麼幹!」
周虎的第一步,是造黃謠。
他找人偽造了一堆聊天記錄、轉帳截圖、模糊照片,內容不堪入目:
說李振中在外養女人、挪用產業園的錢、私下轉移資產、準備拋棄趙莊,自己去城裡享福。
照片模糊不清,卻偏偏能看出幾分像李振中。
聊天記錄語氣相似,一看就是精心偽造。
第二步,他讓李長貴把這些東西,悄悄發到趙莊村民群、附近幾個村的群、本地論壇。
不吵、不鬧、不點名,只悄悄傳。
謠言這東西,最可怕的不是有人信,而是有人半信半疑。
一開始,沒人敢說。
可私下裡,眼神變了。
有人看李振中的眼神,多了幾分躲閃;
有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一看見他過來,立刻閉嘴;
連以前最擁護他的老人,都忍不住私下問老支書:「振中……真的變心了?」
王世雄最先炸了:「他媽純屬放屁!我跟振中哥十年,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我去把造謠的腿打斷!」
李振中按住他:「你一鬧,就等於坐實了謠言。別人會說我們急了、心虛了。」
「那怎麼辦?就任由他們潑髒水?」
李振中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冷寂:
「清者自清,可現在的人,不信清,只信瓜。我們不鬧,但也不能任由他們踩。」
他做了一個決定——
公開所有帳目,一分一厘,全部曬出來。
當天,產業園的公告欄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帳單:
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每一筆分紅、每一筆公益捐款、修路、裝燈、補貼老人、資助孩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振中站在公告欄前,對著圍過來的村民,平靜開口:
「我李振中有沒有錢,有沒有轉移資產,有沒有養女人,帳都在這裡。你們可以一條一條對,一筆一筆查。
我再說一遍——
產業園的每一分錢,都是趙莊的,都是大家的。我一分都不會多拿,一分都不會帶走。」
村民們看著帳單,不少人低下了頭。
謠言,一下子就弱了大半。
周虎得知後,冷笑一聲:「李振中,你果然還是老樣子,只懂光明正大,不懂人心陰暗。那我就再給你加一把火。」
周虎的第二步,是拿母親下手。
他知道,李振中這輩子,最不能碰的底線,就是他娘。
一天傍晚,母親獨自去村口買菜。
剛走到半路,突然衝出來三個蒙面人,把她堵在牆角,惡狠狠地恐嚇:
「回去告訴李振中,要麼把產業園交出來,要麼,下次就不是嚇唬你這麼簡單。」
「我們知道你家住哪,知道你每天幾點出門,別給臉不要臉。」
母親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李振中回來時,一看見母親嚇成這樣,眼睛瞬間就紅了。
「誰幹的?!」
母親抱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啊,咱不幹了行不行……咱把產業給他們,咱回老家種地,平平安安過日子……娘害怕……娘不想再看見你被人逼……」
李振中緊緊抱著母親,心臟像被刀一下下割。
上一次,李長貴逼他,是明搶;
這一次,周虎逼他,是暗害。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王世雄氣得要瘋:「我現在就帶人去搜!我就不信找不到這幾個人!」
「不用搜。」李振中聲音冷得像冰,「是周虎乾的。高天闊的舊部,只有他敢這麼不要命。」
他太了解這路人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爛命一條,什麼都敢幹。
你跟他講良心,他跟你講狠;
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陰;
你跟他講人心,他跟你講命。
這一夜,李振中又是一夜未眠。
他坐在母親床邊,守了整整一夜。
窗外漆黑一片,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第一次,生出一絲疲憊:
是不是真的像娘說的,放棄算了?
十年拼命,十年守護,十年拉扯,到最後,連自己的娘都保護不了,守著這產業,又有什麼意義?
可一想到漫山遍野的菌棚,一想到那些真心跟著他的村民,一想到十年前自己發過的誓,他又狠狠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能退。
退了,趙莊就真的完了。
退了,所有堅守,都成了笑話。
周虎見恐嚇有效,得寸進尺。
第三天,他直接讓李長貴出面,給李振中帶話:
「限你三天之內,把產業園轉到李長貴名下,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娘不客氣。
我們不跟你斗,不跟你鬧,就跟你玩陰的。你守得住白天,守不住黑夜;守得住人,守不住家。
你自己選:
要產業,還是要娘?」
這句話,徹底把李振中逼到了懸崖邊。
所有人都勸他:
「先答應,穩住他們,再想辦法。」
「振中,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
「實在不行,我們報警。」
可李振中很清楚——
周虎這種人,一旦拿到東西,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今天要產業園,明天就要錢,後天就要命。
報警,最多關幾天,出來以後,會變本加厲報復。
這是一條絕路。
前無進路,後有追兵,上有老母,下有鄉親。
他坐在菌種房裡,看著一根根菌棒,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十年前,他一無所有,只有一腔熱血;
十年後,他什麼都有了,卻連最親的人都護不住。
王世雄看他這樣,心疼得直掉淚:「振中哥,你別這樣,你別嚇我……」
李振中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異常平靜:
「世雄,你信不信我?」
「我信!我這輩子都信你!」
「好。」李振中站起身,擦去眼淚,一字一句,「三天後,我會給他們一個答覆。但不是妥協,是了結。」
「了結?」
「嗯。」李振中點點頭,「這一次,我不躲、不讓、不被人牽著鼻子走。我要把所有暗的、陰的、毒的,全部拉到太陽底下,一次算清。」
他已經想好,要用自己做誘餌,把周虎和李長貴,徹底引出來。
警察趕到,人證、物證、錄音、錄像齊全。
周虎、李長貴等人,當場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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