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燼土狂吼(1/2)
楚宗山的警車剛消失在山路盡頭,李振中褲兜里的老人機突然炸響。
來電顯示——看守所。
他接起,裡面傳出的不是警察,不是律師,是楚宗山咬著牙、淬著毒的嘶吼,像瀕死的野獸在啃骨頭:
「李振中——!!
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你娘在我手裡!!」
「哐當——!!」
李振中手裡的菌絲碎片瞬間捏碎,渣子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全世界瞬間靜音。
風停了,鑼鼓停了,村民的歡呼像被一刀剪斷。
他站在焦黑的菌種庫廢墟上,整個人僵成一塊冰冷的鐵。
「你……說什麼……」
聲音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你娘!你媽!」楚宗山在電話那頭狂笑,笑得瘋癲,「我早留了後手!我被抓前,我的人已經把她從家裡接走了!
你不是硬嗎?你不是守趙莊嗎?
好啊——
拿趙莊菌香全部商標、全部土地、全部產業園……換你媽一條命!」
李振中的瞳孔徹底炸開。
眼前一黑,差點栽進灰燼里。
母親。
那個一輩子沒出過村子、只會蒸菌菇包子、每次電話都溫柔說「振中,回家吃飯」的女人。
那個他拼了命守趙莊、守產業、守人心,唯一想守護的人。
被抓了。
「楚宗山……你敢動她一根頭髮……」
李振中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火山在熔岩里悶炸,
「我活颳了你。」
「動?我何止動!」楚宗山狠到極致,「我給你三小時!
三小時內,把轉讓協議簽好,送到城郊廢棄磚廠!
只許你一個人來!
敢報警、敢帶人、敢耍花樣——
你就等著收你娘的屍體!!」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忙音像重錘,一錘一錘砸爛李振中的腦子。
他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工裝被冷汗浸透,貼在背上。
掌心的血滴在燼土上,開出一朵悽厲的紅。
全村人都圍了上來。
王浩、趙海生、王世雄、老支書……所有人都看出不對勁。
「李總……怎麼了?」
「振中,你說話啊!」
李振中緩緩抬起頭。
那雙從來堅定、從來明亮、從來帶著光的眼睛,此刻全紅了。
紅得像要滴血,像要燒盡一切。
他沒哭。
沒吼。
沒崩潰。
只有一種毀天滅地的靜。
「楚宗山的人……」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抓了我媽。」
一句話落地。
全場死寂。
老支書「哇」一聲噴出一口老血,扶住鋼架才沒倒下。
王世雄手裡的鐵棍「哐當」砸在地上,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當場哭出聲:
「這群狗雜種!這群畜生啊——!!」
趙海生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村民們全炸了,哭聲、罵聲、絕望聲,掀翻天空。
「李總,我們去救!我們帶幾百人衝過去!」
「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不能簽協議!趙莊不能沒!你娘我們也不能沒!」
李振中抬手。
一隻手,輕輕一抬。
所有人瞬間閉嘴。
他看著眼前這片他守了十年的土地——
大棚還在,菌香還在,村民還在。
可他的娘,在地獄裡。
十年。
錢萬利造假,他扛。
黃天奎斷財,他扛。
孫長海圈地,他扛。
周虎暴力,他扛。
顧明遠資本霸凌,他扛。
林浩投毒,他扛。
鬼手毀棚,他扛。
劉長水背叛,他扛。
楚宗山縱火,他扛。
他扛了所有惡,所有痛,所有罪。
可現在,惡直接捅向了他最軟、最不敢碰、最不能失去的命門。
三小時。
要麼……簽了趙莊,換娘活。
要麼……守了趙莊,看娘死。
這不是較量。
這是凌遲。
李振中突然笑了。
笑得悽厲,笑得瘋癲,笑得眼淚砸在血手上。
「楚宗山……你真狠啊……」
「你知道我最怕什麼……你就往哪捅……」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車。
腳步虛浮,卻穩得可怕。
王世雄撲上去抓住他:「振中哥!你不能去!這是死局!你去了,人沒了,趙莊也沒了!」
「鬆開。」
李振中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死意,
「那是我媽。」
「趙莊沒了,我能重建。
我娘沒了……
我一輩子都找不回來。」
王世雄死死抱著他不放,哭得像個孩子:「我不能松!我鬆了,你就回不來了!你是趙莊的主心骨!你走了,趙莊就散了!」
「散就散!」
李振中猛地一聲狂吼!
吼破喉嚨,吼碎空氣,吼得整片山谷都在顫!
「趙莊可以沒!產業可以沒!菌香可以沒!我這條命可以沒!——我娘不能沒!!」
這一吼。
哭倒一片。
老支書跪在地上,對著李振中磕了一個響頭,額頭出血:
「振中……孩子……
你守了趙莊十年……
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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