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兄弟!幹得漂亮(2/2)
吳良才扒拉著自己碗裡沒什麼油水的青菜,忽然抬頭,衝著他爹吳世仁咧嘴一笑。
狀似無意地開口:「爹,我今兒在街上聽說個趣事。」
「哦?什麼趣事?」吳世仁心情不錯,夾了一筷子肉。
「說是有個當官的,收了人家二兩銀子,就答應幫人顛倒黑白,要害得別人家破人亡。」
吳良才眨眨眼,「您說好笑不?花二兩銀子就想買條人命,這官當得也太不值錢了吧?」
「您說會不會是這中間經手的人心太黑,把大頭都吞了呀?」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暗指梅師爺可能剋扣了給吳世仁的孝敬。
吳世仁夾菜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吳良才像是沒看見,轉向另一邊,「我還聽說那些幫人寫狀子的師爺,最會兩頭吃,你說是不是?」
梅師爺今晚也被留下用飯,聞言臉色一白,乾笑道:「良才少爺說笑了,哪有這種事……」
「是嗎?」吳良才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幽幽道,「我還聽說啊,幹這種缺德事,就算陽間律法制不了,那些被冤死的鬼魂可都記著呢。」
「夜裡走路上,保不齊就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從背後摸上來,然後被拖到地府去,下油鍋,炸上一百年啊一百年!」
他說得繪聲繪色,自己還配合著做了個「拖拽」的動作。
桌上幾個人聽的臉色都白了。
吳世仁重重放下筷子,呵斥道:「胡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飯!」
吳良才撇撇嘴不再說話,心裡卻冷笑:看看看看,這就心虛了,絕對是心虛了!
這一夜,吳良才沒像往常那樣倒頭就睡。
他睜著眼等到後半夜,估摸著府里人都睡熟了,才悄沒聲地爬起來,赤著腳,像只熟悉地形的肥橘,悄悄溜出了自己的屋子。
書房門上了鎖,不過這難不倒他,他知道他爹把鑰匙藏在哪。
輕輕推起一點書房門口一個裝飾用的大花瓶,從地下摸出鑰匙,又輕手輕腳的開了鎖。
書房裡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紙,勉強照亮輪廓。
吳良才摸到他爹那張寬大的書案前,憑著記憶,拉開右手第二個抽屜。
他爹習慣把重要的文書放在這裡。
手指摸到一疊紙,他掏出來,借著火摺子一點亮光辨認。
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狀告青山村村民林氏及其夫平安無故毆傷良民事」!
就是它!
吳良才心臟砰砰直跳,趕緊把狀子一折塞進懷裡。
想了想,又把抽屜里其他幾份看起來像文書的東西胡亂攪了攪,弄亂順序,然後原樣關好抽屜。
鎖好門,放回鑰匙,花瓶仔細歸位,他揣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紙,跑到後院最偏僻的牆角,又掏出火摺子,吹亮。
橘紅色的火苗跳動起來,映亮他寫滿憤慨的臉。
他毫不猶豫地將狀紙湊到火苗上。
紙張邊緣迅速捲曲、焦黑,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那些顛倒黑白的字句,將它們吞噬殆盡,化作一小撮灰燼和幾縷青煙,消散在夜風裡。
吳良才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舒了口氣,心裡湧起一股夾雜著痛快和決絕。
「林姐姐,」他對著黑夜,小聲說,「狀子沒了。接下來,就看咱們的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