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配(1/2)
山林中風小。
難以吹散紅雪的濃重血腥。
方常在趙韻桐的手臂上發現一小片被污血腐蝕的傷口。
雖然只有拇指大小。
卻也心疼得方常齜牙咧嘴。
屍傀甲一甲三他可以絲毫沒有負擔地用來自爆、勾引,但趙韻桐不同。
這是他實際意義上的第一具滿意的陰屍。
他甚至都親自出手,削弱了一部分敵人的護體。
就好比上輩子新買的自行車。
一開始總是騎得很慢,生怕它刮著碰著,就連剎車也只敢輕柔地捏其中一邊。
總得過段時間。
磨合足夠了,方常徹底熟悉座椅的形狀了,才捨得站起來猛猛蹬。
兩邊剎車把捏起來也不再溫柔,怎麼變形怎麼捏。
到時候就算把車頭騎歪了也沒關係,走到前頭,雙腿夾住輪子,狠狠把車頭扭正,對準一推,就又能繼續騎了。
「說說看,那是個什麼道理?」
趙韻桐任由方常朝自己的傷口哈氣。
有人將她視作寶物一樣對待,讓她心情足夠複雜。
同樣的,她雙眸閃著驚奇,也在上下打量對方。
「血魔道講究血即金丹,是將流動的生機實體化、固態化、藏品化,那是一團不再參與循環的死血。」
「而程畫的心脈之血截然不同,未經煉化,保留一切生命活性。」
「只需稍加一道秘術,活血便能成為死血的主人。」
方常隨口說著。
一邊取出特製的癒合傷藥,輕柔塗在趙韻桐的傷口上。
這傷藥是專供的。
陰屍已經從『生』脫離,促進自然癒合的普通藥物已然無用。
「什麼秘術?」
趙韻桐好奇,繼續問道。
她此時穿著最尋常的荊釵布裙。
靛藍的粗布衫子洗過太多次,邊角泛出柔和的舊白,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兩截瑩潤的手腕。
衣襟敞開著,露出的鎖骨和白膩沾了點點血跡。
粗布繃出細密的褶,每一道都朝著飽滿的弧線聚攏,像兜不住一捧熟透的果。
趙韻桐並非故意為之。
這本就不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壓根就是裹不住。
方常扭頭看她。
未來的聖姑微仰起臉。
裹不住的襟口敞得更開了些,粗布繃著顫巍巍的弧,每一道褶都往深處陷。
尾音像浸過蜜,帶著一種強勢的甜味。
「你猜。」
「哼。」
趙韻桐臉冷下來,「...按你這個說法,豈不是所有血魔道都會在你面前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的不是血魔道,是面前的這位血魔道。」
十八邪門三十六歪道,很大一部分都屬於口口相傳,傳承稀爛。
血魔道雖然修的人不少,但自己瞎琢磨練歪的,絕對不在少數。
趙韻桐瞭然。
自家知道自家事,執念道也差不多。
「咳...咳!」
而這句話刺痛了半死不死的血魔道老嫗。
她無力躺倒在地上,胸口一個偌大血洞,頭上銀絲亂成一團,死態盡顯。
像是個在村口摔倒的慈祥老太太。
但此刻,她的眼中沒有半分怨毒。
而是恍然大悟的瞭然和痛恨時光不再的不甘。
「娃兒...這不是私人恩怨...一場生意罷了,俺失敗了...沒有什麼好講的...」
「這血,六十年了...沉的,重的,壓得人骨頭縫都疼。」
她慢慢說,「俺以為是道行深了,俺尋思,越沉,越近金丹,直到聽到你的話...」
她望著自己那隻淌血的手,像望一件認不出的舊物。
「歸根曰靜,靜曰復命...俺聽過,六十年前就聽過,師父教的時候,俺還抄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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