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痴人,從來不止一個!(2/2)
「胡話麼?」徐青面露訝色,搖頭輕嘆,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看來,是我猜錯了……」
他話鋒陡轉,目光如電,直視衛莊:「我以為,歷代鬼谷門徒,素以執棋之手自視,意在攪動九州風雲。衛莊兄身為當代縱橫之道的傳人,歸返這風雨飄搖的弱韓,豈非意圖在此棋盤上,落下一記攪動乾坤的子?」
徐青身體微微前傾,言語間帶著刻意的銳利:「還是說,你甘願沉淪於這溫柔鄉中,縱情風月美酒,當年投身鬼谷,難道只圖些拳腳功夫,聊作防身之用?」
這直刺核心的詰問,如千斤重錘。
直接將衛莊給干沉默了。
他本欲深藏目的,卻未料徐青所見之深遠,遠超他想像,僅憑他鬼谷身份與現身韓國之實,竟能將那深埋的棋局推演至此。
此處雅間,陷入到了死寂的寧靜之中。
「沉溺酒色?」衛莊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似在齒間碾磨良久,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不可折辱的傲然,「自然絕無可能!」
「只是……」他鷹隼般的目光再次逼向徐青,鋒芒畢露,「你又如何篤定,我必與那白亦非不死不休?」
徐青迎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聲音篤定如鐵,「因為,在你們眼中,這夜幕,就是韓國積弱的根源,正因這沉沉夜幕,韓國的天空,才從未見過晴日朗空,始終被陰霾籠罩。」
「你想改變這韓國,第一步,就必須撕裂這夜幕。一旦有此念頭,與姬無夜、白亦非……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衛莊瞳孔驟然收縮,再度審視眼前這位「故友」。
「你……知道得很多。」他的聲音沉凝如淵,再度看向徐青這個朋友,眼中多上了與眾不同的意味。
「我曾在信陵廝混過很長一段時間,雖然沒有加入信陵君門下,成為其門客,但信陵之地,魚龍混雜,不知混跡了多少或是仰慕、或是厭惡信陵君的人物,他們在市井之中,肆意談論天下局勢,作為旁聽者,我對於天下的局勢,也是有所了解。」
「韓國和魏國同為三晉,兩國更是有著姻親關係,自然也是談論最多的對象之一。」
徐青笑著解釋了一二。
這番說辭,能夠服眾嗎?
顯然是不能的。
反正在衛莊的心目中,徐青這個『朋友』是顯得越發神秘莫測了起來。
就在此時,徐青又開口,轉而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想要改變韓國的,其實遠不止你一個人。」
「在此次來到韓國的途中,我認識了一個新的朋友,他叫韓非,乃是韓國的九公子,雖有著公子的名號,卻不得君父垂青。故而遠走他鄉,負笈遊學。然……即便在他鄉異國,他心中所念所系,仍是韓國。此番毅然歸來,正是決意要將這孱弱的故國,改天換地!」
衛莊和紫女,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對視了一眼。
面面相覷。
沒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也是韓非的朋友。
韓非,算是衛莊的一位故舊。
哪怕衛莊從未在韓非面前顯露過身形,但在小時候,確實是受了韓非不經意的恩惠,也因如此,他一直密切關注著韓非,更是清楚韓非是什麼人。
鬼谷縱橫,出師之後,歷來是擇一國,再選一君以輔,從來非己身稱王。
而在衛莊冰冷堅硬的心底,那早已選定的明主影子,便是韓非。
自韓非決然歸國,他的每一步行蹤,每一個舉動,都已落入衛莊與紫女的視線之中。他們的眼睛從未離開,只為審度,此人究竟是否值得託付一場足以驚天的棋局。
「你這個朋友……」衛莊唇角難以察覺地向上勾起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弧度,那冰冷的眼神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興味,「想必是個極……有趣之人。」
「自然是有趣至極。」
徐青順勢點頭,繪聲繪色地講起旅途中的幾件韓非軼事。
雅間之內緊繃的氣息,因這「韓非」二字的出現,悄然緩和了幾分。提及這位共同「故人」,徐青與衛莊、紫女之間那無形的堅冰,似乎在悄無聲息地融化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