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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春生與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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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身具洞悉人心的力量。

這並非誇飾,而是不爭的事實。

他所承襲的這一脈,修習之法名為「坐忘」。此法雖初為儒家所述,其根卻深植道家,卻又與儒家某些理念相契。因此,無名之修為,可謂儒道兼修。在這道統涇渭分明、百家爭鳴的當世,近乎離經叛道。

所謂坐忘,精髓在於「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意即忘卻形骸桎梏,摒棄耳目巧智(耳聰目明,即身與外界聯結),掙脫形體與心智的牢籠,與天地大道渾然相融。

將此道推至絕巔,便是無數修道者窮盡一生追逐的「天人合一」之境,道法自然。

修行者身融大道,洞明寰宇。

周遭萬物纖毫畢現,人心、思緒、千般情緒,皆在他心鏡映照之下,無所遁形。

然此法亦有桎梏。

身融天地,道法自然,便意味著難以外力主動干涉紅塵世相。強行出手,便是破壞了那份天地自然的圓融和諧,勢必脫離坐忘之態。然若能恆守此境,且境界足夠高妙,則可立於先天不敗之地——敵人縱有萬千手段,也難以攻破這份與道合真的無隙之守。

自然也,常難以制勝。

故而原著之中,其傳人顏路有「平局聖手」之稱。

然即便原著中的顏路,較之此刻的無名,亦相差甚遠。

顏路憑坐忘之能,只能與人強行維持不勝不敗。

而無名,卻能憑此法洞悉人心之變,瞬息間脫離坐忘之境,不再倚仗其力,僅以自身浩蕩修為,便可輕取敵首。坐忘於他,並非決勝之器,乃是料敵於先機、明察秋毫的輔助手段。他能勘破敵人,更能超越坐忘。

沙灘之上,驚鯢仰臥在地,面上覆著的鯢紋面具已被摘除。

迎著無名那仿佛穿透心魂的目光,她真切感受到那股無所遁形的窺探之力。

初時,驚鯢只覺惱羞成怒,殺機暴起,欲拼死反撲,誅殺眼前之人。

然而下一瞬。

一股浩瀚而寧靜的力量悄然拂過,如同春風化雨,將她翻騰的殺心與狂躁悉數撫平。

那源於無名的坐忘之力,已然悄然渡至驚鯢心湖。

此時的驚鯢,宛如飛鳥歸蒼穹,游魚入深海。

纏繞周身的無形枷鎖,仿佛在頃刻間,寸寸斷裂。

「一入羅網,永世為奴!」

自垂髫之年,此念便被她奉為不可逾越的鐵律。

她深信無人能掙脫羅網。

生是羅網的劍,死亦是羅網的鬼。

脫身之想,從未掠過心間。

然此刻,在這與大道共鳴的奇異狀態下,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向她洞開。她得以在混沌中重見本心——那份掩埋在冰冷殺戮之下的執著、那份潛藏於靈魂深處的對自由的渴望,如同被解除了封印,驟然鮮明。

那是她常年被壓抑的人性,此刻正熾烈地跳動。

……

轉眼旬日。

街市一角。

徐青將一個以麻布嚴密裹纏的長條狀物事丟給田光。兩人行事隱晦,宛若一樁見不得光的交易。

田光對於徐青鑄劍的神速頗感疑慮。短短數日,真能鍛就一柄傳世寶劍?

農家自有鑄造傳承,他身為俠魁,並非外行。

尋常鑄劍,擇材、鍛造、淬火……千錘百鍊成一器,動輒數月。若是求取神兵,耗時經年乃至十數載,亦非奇談。史書所載,更有匠人傾盡一生心血,只為成就一劍。

所以說,田光是不懂系統的含金量。

系統的存在,讓徐青區別於尋常的鑄劍師。

如果按照尋常鑄劍師那一套,恐怕他到現在為止,還在燒火當學徒呢,連揮舞錘子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鑄造出劍器了。

什麼?

你想說徐青不是鑄劍師?

沒有現世之中千錘百鍊的鍛打,也沒有在劍器之中傾注自身之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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