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痴人之夢,逆鱗劍語(1/2)
韓非自然不會介意與徐青同行。
萍水相逢,對方卻解囊相助,替他保住了妹妹所贈的項鍊,又慷慨分享酒食,在韓非心中,這已然是朋友了。
只是,他僅有一匹馬。
而徐青,孑然一身,徒步天涯。
「是否……同乘一騎?」韓非心中暗自思忖,卻有些躊躇。
讓這匹陪伴自己遠行的老友馱載兩人,長途跋涉是否過於勉強?況且初次相識便如此親近,似乎也略顯唐突。
徐青何等敏銳,一眼便瞧出了韓非的為難。
「韓兄可是憂心行路之便?」他目光掃過韓非的白馬,又投向小店後方堆積的柴火堆,那裡斜靠著一輛沾滿塵泥的舊板車,顯然是店家平日運送柴薪所用。
「店家。」徐青朗聲招呼,指向那輛板車,「此物可願割愛?」
片刻之後,一枚小巧的金粒換來了那輛吱呀作響的老舊板車。
徐青親自動手,解下白馬原有的鞍韉,將板車前的橫杆用粗麻繩仔細系牢在鞍後的環扣上。於是,一匹神駿的白馬身後,便多了一輛光禿禿、毫無遮擋的「馬車」。它簡陋得可憐,既無車廂遮風避雨,亦無坐墊緩衝顛簸,唯有幾塊粗糙的木板拼湊而成。
「倒是辛苦它了。」徐青看著拉車的白馬,原本這匹白馬,只需要馱著韓非一個人,但現在不同,它除去拉車之外,還得額外再加上一個人的分量。
「無妨!」韓非灑脫地一揮手,率先踏上板車坐定,拍了拍身邊的木板,「這憨貨方才可沒少偷飲徐兄的美酒,如今多出些力氣,正是應當!」
他笑著瞥了一眼白馬,那馬兒仿佛聽懂了,竟打了個響鼻,惹得兩人相視莞爾。
徐青一抖韁繩,這輛奇特的組合便沿著官道轆轆前行。
繁華的市鎮逐漸被拋在身後,道路兩旁,戰火摧殘的痕跡愈發觸目驚心,斷壁殘垣如同大地猙獰的傷口,焦黑的樑柱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廢棄的田埂間荒草蔓生。偶爾能瞥見幾個面黃肌瘦的身影在廢墟間茫然翻找,或是孩童蜷縮在破敗的屋檐下,空洞的眼神追隨著這輛怪異馬車經過。
一股深沉的荒涼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浸染著韓非的心緒。
他握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眼前這破敗的景象,與記憶中那個積弱不振、強鄰環伺的故國韓國何其相似。秦如虎踞於西,趙、魏、楚如狼環伺,國土狹小,強鄰壓境……韓國的子民,豈非也日日掙扎在這般朝不保夕的恐懼之中?
「還是因為不夠強……」韓非低語,聲音幾乎被車輪聲碾碎。
故國羸弱的根源,不正是國力衰微嗎?
他攥緊酒壺,指節發白,胸腔中那點星火般的信念,反而在目睹瘡痍後燃燒得更加熾烈。
縱然前路渺茫,他也要傾盡全力,為韓國搏一個強盛的可能!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了一下。
前方一處半塌的土牆邊,一男一女兩個瘦小的身影正徒勞地扒拉著瓦礫,像是在尋找什麼能果腹的東西,小臉上沾滿泥灰,只有一雙大眼睛盛滿了無助的惶急。
韓非幾乎未作多想,示意徐青停下,利落地跳下板車,快步上前,將隨身攜帶的乾糧盡數塞進兩個孩子冰冷的小手裡。
兩個孩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個衣著不凡的陌生人,又看看手中從天而降的食物,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隨即緊緊抱住,轉身跑開,仿佛怕這寶貴的饋贈會消失。
徐青坐在車轅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待韓非重新坐回身邊,才用一種近乎玩味的語氣開口:「韓兄,倒真是個……好人。」
「好人嗎?」
韓非搖頭,否認了這個說法。
「我只希望,這天下沒有那麼多的戰火。」
「那你應該去秦國!」徐青提出了一個建議。
韓非眉頭微微挑起。
「秦國兵鋒之盛,冠絕當世。以韓兄大才,若得秦王重用,助其一統六合,待寰宇澄清之日,戰火豈非自然熄滅?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韓非心頭猛地一跳,徐青這番論調,角度之刁鑽,是他前所未聞。
他凝神思索片刻,眼中銳光一閃,反問道:「徐兄何以篤定,韓非便有攪動風雲之才?莫非真能未卜先知?」
「不過是一種感覺罷了。」徐青笑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如同觀星望氣,見韓兄氣度不凡,便知腹有錦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