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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白亦非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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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死字,像三塊淬了冰的石子,砸在衛莊心頭,也砸開了所有被迷霧籠罩的真相。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指節泛白,至此,心中最後的一絲遲疑,徹底煙消雲散。

若是從前,知曉這般殘酷真相,他定會第一時間找到韓非,將證據攤在案上,再設法搜集白亦非的罪證,盼著能憑法將這惡徒繩之以法。可如今,這份念頭早已被亂世的寒風颳得無影無蹤。

他終於徹底明白,在這禮崩樂壞的時代里,所謂的法不過是權貴手中的玩物,根本約束不了真正的惡。

既然法攔不住黑暗,那就用劍劈開它。

衛莊驀然起身,周身的空氣仿佛都隨他的動作凝滯了一瞬。

下一霎,沒有任何徵兆,鯊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凜冽的寒光,如驚雷般直逼白亦非身側,劍風裡裹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白亦非面色依舊平靜,仿佛迎面而來的不是致命劍鋒,而是一縷清風。

淡白色的寒霧從他袖中漫出,順著衣擺纏上地面,「咔嚓咔嚓」的凝結聲此起彼伏,不過瞬息,寒霧便化作層層堅冰,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他身前。

鯊齒劍狠狠斬在冰面上,劍刃陷入冰層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衛莊的動作驟然一滯,手腕被冰層傳來的寒氣凍得發麻。

與此同時,白亦非抬手拔出了腰間懸掛的雙劍。

那兩柄劍絕非凡品,劍鞘上雕刻著繁複的冰紋與血紋,是他母親遺留的至寶,紅劍名血,劍刃泛著血痂般的暗沉光澤,與他功法中嗜血的特性相契;白劍名雪,劍身上裹著細碎的冰碴,映著月光時竟泛著刺骨的冷意。

雙劍入手的剎那,白亦非周身的寒氣陡然暴漲,原本凝滯鯊齒的冰層砰地碎裂,冰渣四濺間,他手腕輕轉,白劍如迴風舞雪般揮出,凜冽的劍氣帶著能凍結氣血的寒意,朝著衛莊席捲而去,竟將周遭的月光都染成了冷白色。

衛莊強運內力抵禦著刺骨的寒冷,鯊齒劍在他手中舞出殘影。

鬼谷橫劍術本就以變化多端見長,與縱劍術追求的一擊制敵截然不同,他腳步踏錯,劍招忽左忽右,時而直刺,時而橫斬,每一劍都帶著刁鑽的角度,試圖避開白亦非的劍氣封鎖。

「橫貫四方!」

衛莊於心底低喝一聲,鯊齒劍猛然發力,劍刃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狠狠落在白亦非交錯的紅白雙劍之上。

就在兩劍相撞的瞬間,他手腕驟然一抖,劍影幻化,恍惚間竟有四道劍影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同時湧現,如四張無形的網,將白亦非的退路徹底封死。

白亦非眸光微凝,指尖在白劍劍脊上輕輕一彈,更多的寒霧從他體內湧出,再度凝結成一層厚厚的冰霜,雖不及之前那般堅固,卻也勉強擋住了衛莊的第一波攻勢。

趁著這短暫的間隙,他手中白劍如毒蛇吐信般探出,精準地撞上鯊齒劍的劍脊。

「錚!」

清脆的交擊聲在冷宮中迴蕩,震得兩人手臂發麻。

未等衛莊穩住身形,白亦非手中的紅劍已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揮出,那劍路刁鑽得超乎想像,即便衛莊憑藉鬼谷弟子的敏銳洞察力及時側身躲避,紅劍的劍鋒依舊擦過他的衣襟,在他肩頭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猩紅的鮮血從傷口中飛濺而出,落在地面的瞬間,便被白亦非周身三尺內的冰點寒氣凍成了細碎的冰珠,發出細微的輕響。

「你的血,可真臭。」白亦非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他眼中,衛莊的血不過是污穢之物,遠不及純潔少女的鮮血那般可口,尤其是那些在污泥中掙紮成長,卻依舊保持著一絲純淨的少女,她們的血才是世間最甜美的果實。

從前姬一虎受他影響,曾在紫蘭軒選中弄玉,想將她培育成這樣的果實,而他白亦非手中,同樣藏著一顆培育了多年、尚未採摘的果實,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衛莊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握緊鯊齒劍,再度發起猛攻。

劍刃相撞的聲響不斷在冷宮中迴蕩,紅白雙劍與鯊齒交錯間,冰渣簌簌落滿一地。

可即便衛莊拼盡全力,依舊很快落入了下風。

白亦非的修為實在太過深厚,那是數十年積累的功力,再加上百越之戰中無數少女鮮血的滋養,早已達到了恐怖絕倫的境界。

衛莊心中清楚,若再給他數年時間,他的實力未必不能超越白亦非。

可眼下,他終究還是差了火候。

白亦非看似年輕,實際年齡卻並不小,這份實力差距,本就是時間沉澱的結果。

「你另一柄劍,始終不肯出鞘嗎?」白亦非一邊壓制著衛莊,一邊用戲謔的語氣說道。

短短几個回合,衛莊的手臂、腰間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黑衣,卻又被寒氣凍成了深色的冰殼。

衛莊眼神一厲,冷聲開口:「既然你想見識,便讓你看看。」

話音未落,他左手募然按在腰間另一柄劍的劍鞘上。

「唰」的一聲輕響,心劍脫鞘而出,劍身上泛著淡淡的光芒,劍刃中似乎藏著流動的暖意。

隨著心劍出鞘,一股奇異的力量當即從劍中溢出,順著衛莊的掌心湧入他的經脈。

不過瞬息,他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白亦非的目光卻沒落在傷口上,而是死死盯著心劍。

他忽然察覺到,自己體內的鮮血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原本運轉流暢的功體也出現了滯澀,那種熟悉的、被干擾的感覺,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那一天的人是你!」

白亦非瞬間認了出來。

那日翡翠虎莊園突發大火,天澤趁亂現身,他本欲追擊,卻在半路被一個神秘人阻攔。

那人身形被黑袍遮掩,手中的劍能輕易打斷他的功體,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追擊。

如今這股熟悉的干擾感重現,黑袍人的輪廓與眼前的衛莊,終於在他腦海中重合。

「我倒是好奇,你這柄劍,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白亦非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短短數月內,他已先後遇到三柄能干擾自己功體的劍,天澤的劍、姬無夜的天怒劍,還有眼前衛莊的心劍。

天澤早已銷聲匿跡,姬無夜也已殞命,唯有衛莊還活著。

即便他能通過夜幕查探劍的來歷,心中卻總覺得,這三柄劍的背後,藏著一個更深的陰謀。

白亦非本就是疑心病極重的人,一旦起了疑心,便如骨鯁在喉,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想知道答案,就用你的命來換。」衛莊冷聲回應,左手持心劍,右手握鯊齒,竟是打算雙手用劍。

他右手的鯊齒依舊施展鬼谷橫劍術,劍招變幻莫測,左手的心劍雖因他平日極少用左手使劍而顯得有些生疏,卻也能勉強施展劍招,更重要的是,心劍中儲存的血精能不斷為他療傷,讓他在高強度的戰鬥中維持體力。

而他左手使出的,正是鬼谷縱劍術。

鬼谷的縱橫雙劍,歷來互為補充,「合縱連橫」更是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合擊之力。

只可惜,鬼谷歷代弟子註定互為對手,這一招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現世。

衛莊也是在魏家莊一役中,與蓋聶聯手使出過一次「合縱連橫」,才洞悉了其中蘊藏的恐怖力量。

如今面對白亦非,他竟想憑一己之力,施展出縱橫的真諦。

即便左手劍生疏,即便並非真正的「合縱連橫」,這股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轟!」

縱橫劍氣在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如蛟龍擺尾般衝破白亦非布下的重重冰障,劍風掃過之處,殘垣斷壁上的冰殼盡數碎裂,兩道劍氣合一,帶著能撕裂空氣的力量,狠狠砸在白亦非胸口。

白亦非被這股巨力推著往後飛退,後背重重撞在一面斷壁上。

「轟隆」一聲悶響,斷壁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埃,碎石塊砸在他身上,卻被他周身的寒氣擋開。

「咳咳————」

咳嗽聲從塵埃中傳出,白亦非緩緩站直身子,嘴角溢出一抹血沫,血沫落地的瞬間便凍成了紅色的冰珠。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猩紅:「真是了不得————你的實力,確實超出我的預料。不過,今天你終究逃不過一死。」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息從白亦非體內爆發而出。

他那頭白髮無風自動,發梢凝著細碎的冰珠,獵獵飛揚,雙眸徹底變成了血紅色,赤紅色的紋路如血蛇般順著他蒼白的面頰爬開,連指尖都泛著暗沉的血色。

此刻的他,宛若從地獄爬出的惡鬼,猙獰得令人心悸。

「唰!」

白亦非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如蝙蝠掠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即便衛莊早有戒備,將鯊齒橫在身前,依舊被紅劍擦過肩頭,又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猩紅的鮮血噴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間凍結。

衛莊急忙運轉心劍之力療傷,傷口很快止血癒合,可他心中卻愈發沉重。

心劍的炙熱順著掌心蔓延,劍身上的紋路隱隱發紅,像是要掙脫掌控般噬咬著他的掌心。

他很清楚,這是心劍被催使過度,開始出現反噬的徵兆。

「沒有時間了,必須儘快擊敗他!」

衛莊眸光一凝,目光落在了不遠處被綁在石柱上的明珠夫人。

心劍反噬需要鮮血滋養,他絕不會讓劍吸食自己的血,而明珠夫人,恰好是現成的「血庫」。

明珠夫人被衛莊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

方才見白亦非壓制衛莊,她還在暗自欣喜,不停為白亦非加油,可此刻衛莊的眼神,讓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要拉著她一起陪葬!

「表哥,救我!」明珠夫人劇烈掙紮起來,繩索勒得她手腕發紅,聲音里滿是恐懼。

衛莊根本不給她呼救的機會,腳步一踏,身形如箭般掠到石柱旁,心劍直指明珠夫人的脖頸,劍刃上的暖意已變成了嗜血的冰冷。

可白亦非的速度更快。

幾乎在衛莊動身的同時,他已出現在明珠夫人身前,紅劍精準地擋住心劍,白劍則帶著寒氣橫掃而出,「鐺」的一聲將衛莊盪開數步,護在了明珠夫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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