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厭倦江湖風雨,卻又不甘寂寞者(2/2)
那處宅院看似普通,實則是羅網在臨淄的一處秘密據點。
吳曠跟著侯三進去後,當他再度回到後勝府中的時候,已經成為了羅網中人。
其實在這個時候加入羅網,並非最佳時機,隨著贏政徹底執掌秦國大權,羅網內部的管控也越發嚴格,一旦加入,想要脫離便難如登天。
這與徐青當年加入羅網時截然不同,那時候天下局勢混亂,羅網後來又經歷了一次大清洗,只要不是核心成員,卷宗被毀後,便不會被羅網惦記。
但危險與機遇向來是並存的。
經過此前的清洗,羅網正處於缺人的狀態,此刻加入,只要立下功勞,便很容易獲得晉升的機會。
原著中,吳曠潛伏進羅網時,時機便晚了許多,那時羅網早已盯上了農家,田光讓他潛伏,不過是無奈之下的被動之舉。
為了讓他成功混入羅網,田光甚至不得不讓他故意犯下重罪,被打入死牢,額頭被紋上「十惡」篆文,才勉強引起羅網的注意。
進入羅網後,他更是從最底層的殺手做起,摸爬滾打了多年,才勉強晉升到殺字級。
徐青與田光不同,田光在羅網中毫無根基,只能被動等待機會;而徐青憑藉著對羅網的了解,以及策反侯三的手段,直接為吳曠省去了那些曲折的步驟,讓他一加入羅網,便有了不錯的起點。
「既然已經混入羅網,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儘快晉升。」吳曠回到後勝府後,徐青便將他叫到書房,指著案頭堆放的一疊卷宗說道。
侯三為徐青所用,自然,他所掌握的情報,也都被徐青所獲悉。
臨淄地處齊國腹地,距離秦國遙遠,羅網總部很難顧及到這裡的事務,對當地殺手的具體情況也不甚了解,但此地的任務卻不少。
在羅網中,除了上級指派的任務,還有許多懸賞任務張貼在據點的任務榜上,殺手們可以自行領取,完成任務後,既能獲得金錢獎勵,也能兌換武學秘籍。
至於神兵利器,倒無需通過任務換取,只要晉升到相應等級,羅網便會主動發放。
在徐青的安排下,吳曠開始頻繁地領取任務。
有時是刺殺齊國的貪官污吏,有時是搶奪敵對勢力的機密卷宗,有時是護送重要人物出城。
每一次任務,徐青都幫助吳曠在暗中策劃了一番,吳曠憑藉著外援的幫助,還有自身出色的身手和謹慎的性格,短短半個月內,便完成了二十多個任務,羅網任務榜上他的名字後面,功勳值不斷攀升。
但徐青對他的要求,遠不止完成任務這麼簡單。
每一次任務結束後,徐青都會叫上他,在府邸的演武場上復盤任務中的得失。
「執行羅網任務的過程,其實也是磨練武學的好機會。」徐青拿著一柄劍,一邊演示著招式,一邊對吳曠說道,「你可以不認同羅網的行事作風,但不能否認它任務安排的合理性。不同等級的殺手,執行的任務難度不同,遇到的對手強度也不一樣,這恰好能幫你一步步提升實力。」
他停下動作,自光落在吳曠身上:「你的實力確實不錯,否則當年也無法擔任魁隗堂的總管。但若是跟羅網頂尖的天字級殺手相比,還差得遠。以你現在的實力,在羅網中,最多也就處於殺字級和地字級之間。這樣的實力,或許能讓你在羅網中嶄露頭角,引起上層的注意,但想要晉升到天字級,還遠遠不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除此之外,你如今掌握的農家武學,太過死板了。」
吳曠此前領略過徐青的強大,當然知道徐青實力不俗,所以面對徐青的指點,倒也沒有抵制,反而虛心求教了起來。
這也是和徐青易容成為一個中年人有關。
如果他還是自己原本的模樣,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吳曠當然會有所質疑,但徐青現在看起來,是一個和田光年齡差不多的中年人,對吳曠而言,是長者。
在他看來,年長之人行走江湖多年,經驗定然比自己豐富,即便對方說的不一定全對,聽一聽也沒有壞處。
聽到「太過死板」四個字,吳曠不由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徐青:「還請青先生指點。」
「地澤二十四,是你們農家祖師爺觀摩天地自然創造出來的武學,後來經過歷代農家弟子的完善,又衍生出了陣法和各種獨特招式,堪稱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武學寶庫。」徐青手持長劍,緩緩演練起地澤二十四的基礎招式,長劍划過空氣,帶起輕微的風聲,「可在你手中,這門武學卻成了固定的模版,只會按照既定的招式來使用。」
他停下演練,問道:「四季變化固然有規律可循,但偶爾也會出現反常的天氣,比如春日降雪、夏日降溫,那地澤二十四就不能根據情況變化嗎?四季輪轉,看似是一成不變的自然規律,但換個角度看,它本身就是一種變」。所以,地澤二十四的關鍵,在於變」。
「」
「為什麼參與地澤二十四陣法的人數越多,威力越強?」徐青繼續說道,「除了能合眾人之力,演化天地自然之外,更重要的是,人數越多,陣法能產生的變化就越多。如今農家的地澤二十四,雖有四季二十四節氣的變化,細分下來,也能對應三百六十五天,但這絕非它的極限。」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舉:「每一天都有晝夜之分,晝夜又能細分為十二個時辰;每個節氣與其他節氣組合,又能產生新的效果。比如冰與火的組合,就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話音剛落,徐青收起手中的長劍,便運起真氣,只見他左手掌心泛起一團炙熱的紅光,空氣中的溫度瞬間升高,甚至能聞到一絲灼熱的氣息;而他的右手掌心,卻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緊接著,他將雙手猛地合攏,冰火相撞的瞬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宛若驚雷炸響,一道無形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等氣浪消散,吳曠再看徐青身前的地面,竟被炸出了一道深約半尺、寬約一尺的豁口。
「兩股互相對立的力量,只要運用得當,就能將碰撞產生的威力化為己用。」徐青收回真氣,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除此之外,春風化雨的柔和與烈日灼燒的剛猛,也能相互配合,產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另外,等你真正熟練掌握地澤二十四後,還可以嘗試將招式逆轉,陰陽顛倒,或許能給你帶來更大的驚喜。」
接下來的日子裡,徐青不僅口頭指點,還時常親自演示地澤二十四的變化招式。
最開始,吳曠雖表面虛心接受,但心底仍有幾分不以為然,地澤二十四是農家的核心武學,豈是一個非農家弟子能輕易看透的?可隨著徐青的講解越來越深入,演示的招式越來越精妙,他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徐青對等地澤二十四的理解,竟比當年教導他的師傅還要高深。
那些他從未想過的招式變化,在徐青手中卻顯得渾然天成,仿佛地澤二十四本就該如此使用。
最關鍵的是,徐青居然懂得地澤二十四。
還有他和俠魁之間的關係?
難道,這位青先生,是他們農家游離在外的高手?
若非如此,俠魁也不能將自己介紹到這裡。
這日,演練結束後,吳曠看著徐青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問道:「青先生,您究竟是什麼人?」
越是與徐青相處,他便越覺得對方高深莫測,仿佛藏著無數秘密。
「我只是一個厭倦了江湖風雨,不願意捲入其中,卻又不甘寂寞的人而已。」徐青淡淡說道。
他一面躲避著外頭的風風雨雨,一邊又主動涉足很多事情之中。
徐青,是一個極為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