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算計(1/2)
既然棄井印借井心之力,那就切它與井心之間的路。
宋青山抬手按住眉心。
守井印的金光沒有繼續外放,反而一點點收束,凝成一枚極細的金色印紋。
那印紋懸在他眉心前,如一枚小小的烈日釘。
沈冰心立刻看出了他的意圖。
「你要用神識入印?」
宋青山點頭。
「棄井印和井心之間有一根線。」
「斬了它。」
沈冰心臉色微變。
「太危險。」
「你的神識若被井心裡的東西咬住,會比肉身受傷更麻煩。」
宋青山看著黑先生。
「沒時間換方法。」
黑先生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他微微偏頭,聲音仍舊平靜。
「以神識斬印線。」
「很聰明。」
「但你確定要把自己的神識送到井心邊緣?」
宋青山淡淡道:「你話越多,說明這招越有用。」
黑先生輕笑一聲。
「也許。」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按。
倒井山坳中央的黑洞驟然擴張。
原本一丈見方的洞口,此刻裂開至兩丈,邊緣黑土不斷塌陷。
洞下那座石門變得更加清晰。
門後,暗紅眼睛貼著門縫。
像某種巨大的生靈,正在從千年黑暗裡醒來。
一縷縷災厄氣息,從門縫中滲出。
不是普通陰氣。
它更古怪。
更混亂。
像腐爛的星光,又像燒焦的夢。
沈冰心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心口發悶。
她立刻取出清神丸含在舌下,又把一枚塞進宋青山手中。
「含著。」
宋青山照做。
這一次,他沒有嫌苦。
因為那股災厄氣息確實可怕。
它不是簡單傷人。
而是在污染人的認知。
讓人覺得眼前的黑暗是正常的,讓人覺得毀滅是歸宿,讓人覺得打開那扇門才是理所當然。
這才是封魂井真正鎮壓的東西。
屍傀、屍蟲、血蠱、聶天衡屍殼,都只是它外泄後的附屬污穢。
黑先生站在洞口邊緣,胸前棄井印黑光流轉。
他像一名站在深淵旁的祭司。
「宋青山。」
「你現在後退,還來得及。」
宋青山道:「你要是現在跳進去,我也可以不追。」
黑先生:「……」
沈冰心原本緊繃的心神,竟被這句話拉回一線清明。
她忍不住看了宋青山一眼。
這種時候還能把黑先生噎一下,也算難得的穩定發揮。
黑先生沒有怒。
他只是抬手。
棄井印黑光化作一道黑色長橋,連向井心石門。
那條橋,正是宋青山要斬的印線。
只是現在,它被黑先生主動顯化,反而變得更粗、更穩。
「既然你要斬。」
黑先生輕聲道。
「那我給你看清楚。」
宋青山閉上眼。
下一瞬,他的神識雛形化作一柄金色小劍,順著守井印飛出。
肉眼看不見這柄劍。
但黑先生看見了。
井心門後的暗紅眼睛,也看見了。
金色小劍剛觸及棄井印黑線,宋青山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他的神識仿佛從山坳中脫離,墜入一條黑色河流。
河流里漂著無數斷裂畫面。
顧家滅門。
徐家密室。
聶天衡半屍半人地跪在井邊。
灰袍老人祭煉屍魂幡。
小紙道人將一張張紙人埋入山莊地下。
金無烈在西郊斷橋接過黑玉簡。
還有黑先生站在一代代屍骨前,胸口棄井印一點點變黑的漫長歲月。
這些畫面不是幻覺。
它們是棄井印吸收過的記憶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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