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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絞喉峰之戰(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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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安心頭的那抹擔憂當即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則是欽佩。

當即就想取出魔導書連通己方放置在大本營內的空間標記,打算動用剩餘的魔力,將己方部隊通過相位傳送術式安全撤離。

只是還沒等他嘗試溝通術式,下一秒,伴隨著密密麻麻的慘白光芒猛然從天空迸現,旋即,在奧利安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雲層之中,數十道白到近乎悽厲的直擊雷,竟詭異地同時朝著他們周圍的山峰劈落。

「咔嚓!」

在雷霆劈落在周圍五座山峰上,早在烏雲完成積聚前,便已經提前設立在峰頂的金屬柱體的一瞬間。

大量的雷霆便宛如爬行的蜈蚣般,開始不受控制地沿著山體奔馳流淌,通過次級以太所具備的威能,將流經途中的樹木點燃,又在密麻的雨勢下迅速消散。

最終於半山腰處徹底消弭,在山體上留下了一道格外瑰麗,讓人在看到後,便會忍不住敬畏的自然痕跡。

然而看到這種由自然的偉力所製造出來的華麗痕跡後,奧利安此刻卻產生不出任何驚嘆的情緒,他的臉色反而難看到了極點。

由於強烈的駭然和驚怒,他一向引以為傲的智慧和冷靜,在此刻卻好似不復存在一般。

以往在記錄術式迴路時,沉穩到能夠做到寫出兩個完全相同,不會出現任何失誤的,好似宛如精密到永不出錯的魔導機械一般精準的雙手。

此時在握著魔導書的時候,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甚至近乎快要脫力!

感應不到!

完全感應不到!

為什麼,為什麼空間坐標會陷入混亂?

心頭被駭然和惶恐充斥著的奧利安,由於大腦的混亂,此時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呆愣在了原地。

而他遲遲沒有展開術式的表現,也成功被羅克希注意到,當即目光一凝詢問道:

「怎麼了?奧利安,是相位傳送出現問題了?」

「……將軍,我,我感應不到己方位於大本營內的坐標了。」

奧利安的語氣里充滿了苦澀,而聽到這話的羅克希卻非但沒有感到意外,反而還輕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也對,既然已經算到了這一步,那個傢伙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放獵物離開。」

「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能夠對相位傳送了解到這種程度,看來,帝國安插在王國內的高級間諜,其職位的重要程度,比我預想中的要高很多。」

「或許,回頭是時候徹查下部隊的內鬼,以及跟女王陛下申請對國內高級官員的徹查令了。」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得是我能活著離開這裡才行!」

羅克希自顧自地這般開口道,她倒是沒有責怪奧利安的意思。

畢竟,在她看來,如今真正導致己方陷入險境的人,正是她自己。

過去在謀略的加持下,而顯得無往不利的堪稱傲慢般的自信,在這次遇到了這個名為約翰·馬斯洛的,比她這個怪物更像怪物的帝國新辰後。

這份傲慢,也就成了她最大的敗筆。

當然,這場經歷除卻給羅克希帶來了一個堪稱殘酷的教訓外,更多的,則是讓她學會了成長。

讓她對於戰爭的概念,有了更深的認知。

甚至連老師教導的那些曾讓她感到不恥的手段,在這種敗北帶來的苦澀下,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麼的面目可憎了。

當然,也僅限於此。

作為蒼穹之眼家族如今唯一的倖存者,無論是來自幼時父輩的教導,還是靈心術式天生帶來的對人心的窺探特質。

都決定了她不能讓自己去接受被靈心認定為邪惡的東西,並將其執行。

否則的話,被惡念引導而走向墮落,並屠殺了家族所有人,最終在試圖殺死自己前,卻被趕來的老師擊斃的兄長,所釀造出來的地獄。

便是自己最終的歸宿。

因此,雖然明知道捨棄暗殺在戰場上無異於自斷一臂,但羅克希也別無選擇。

同樣她也不會那麼去做。

「即使捨棄掉暗殺,我也同樣可以奪取到勝利。」

「並且這絕不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話語,而是必然會完成的事實。」

「因為,身為蒼穹之眼家族繼承者的我,所具備的潛力遠遠超過人類。」

「那份源自兩位桑卡斯特家族先祖所服下的來自『智慧與戰爭』的『艾歐尼姆斯』賜予的兩粒神血後,通過血脈純淨的交媾,持續數千年而傳承下來的神聖又扭曲的神祇血脈,會用時間為我證明一切。」

「所以,這裡不會成為我的終點,而我,也必將抵達那為我而打造的名為『完美』的神座!」

大量回憶不斷在羅克希腦海中浮現,但很快便被她撇在腦後,轉而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向周圍奔涌而來,裹挾著恐怖的威勢,眼看便要將他們這支部隊給徹底撕裂的魔獸潮。

就在她打算竭盡全力激活術式,操控士兵們主動對這宛如地獄般的魔獸潮發起進攻時。

下一秒,仿佛做出了某種決定,臉色不斷變換的奧利安,眼中當即閃過一抹決絕,隨後便在羅克希驚愕的目光中,猛然操控魔力劃開了右手的動脈。

「哧!」

猩紅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但卻並沒有灑在地面,而是在對方通過強大的魔力操控技巧,開始逐漸在空中化作一枚枚代表著魔紋的圖案。

與此同時,大量的魔力迴路開始從奧利安體表湧現生成,並在羅克希緊縮的瞳孔中,在奧利安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格外猙獰的面龐下,好似被人控制者強行從體內抽離一般,宛如飛揚的精靈般,沿著他不斷噴涌而出的血液,在道道令人痛心的破碎聲中,開始與漂浮的血色魔紋融合,並正式向外浮現出道道迷人的彩光。

在這種以抽離體內魔力迴路進行一次性消耗為代價而製作出的獨有術式領域的覆蓋下。

此時,空氣里,那因為次級以太的干涉,而導致不受控制變得混亂的空間,竟被人強行穩固下來,原本無法感應的坐標,也在此刻重新在奧利安腦海變得清晰。

讓他即使因為好似靈魂撕裂般的疼痛,而不受控制變得猙獰的面龐,也在這份幫助己方完成安全撤離的喜悅下,而露出一個痛苦而又猙獰的笑容:

「哈……」

「……」

似乎終於從這變故中回過神來,看著以犧牲自身潛力為代價,而重新展開相位傳送術式的奧利安,饒是羅克希,心頭也不由得生出一抹難以言喻地複雜情緒。

但看著對方那決絕的眼神,明白對方心頭已經做出覺悟的羅克希,也並沒有通過靈能心線去強行中斷對方的術式,而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隨後就這麼沉默地看著對方,看著這位曾和自己一起長大,明明能有更好的未來可以選擇,卻還是毅然拒絕了軍部的調令,選擇陪自己走完這場至高試煉。

如今更是為了維護自己那未嘗一敗的神話,而主動在此犧牲未來的男人。

羅克希知道,按照常理她本該流露出感動和悲傷的姿態,最好再虛偽地阻止對方,好讓這個可悲的男人對自己死心塌地,從而徹底變成可以在自己的一句命令下,便能為自己而死的忠犬。

但此刻,羅克希金色的雙眸中,此時卻沒有蘊含任何情感。

宛如一頭只是披著人皮,除此之外,和人類再無任何相似之處的。

真正的怪物。

而眾所周知的是,怪物是不可能對人類產生情感的。

更何況,我羅克希·桑卡斯特,乃是怪物中的怪物啊!

「怪物和人類是沒有任何可能的,奧利安,這個道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呢?」

看著忍受劇痛不斷施展術式的奧利安,羅克希不由得在心頭低聲呢喃道。

而伴隨著時間不斷流逝,在那龐大的魔獸潮越發逼近的腳步下。

在那幾乎近在咫尺的咆哮聲,以及令人肝膽俱裂的來自整整五隻超位魔獸同時釋放的恐怖吐息下。

在那幾乎可以將天空焚燒的火焰,與足以凍結一切生物的冰霧下。

就在羅克希率領的警衛團成員,即將在這恐怖的打擊中徹底覆滅的前一秒。

伴隨著一道宛如水波般的痕跡從空氣中拂過,以及奧利安近乎咆哮般的吶喊聲中。

緊接著,伴隨著一道璀璨的藍光將眾人覆蓋。

下一秒,原本還停留在原地的三千名士兵,便被那源自空間的偉力從原地抽離。

以一個近乎慘痛的代價,勉強完成了無傷的撤退。

「轟隆!」

恐怖的吐息和攻擊,在失去了僅供目標後,紛紛齊齊爆發了碰撞,五道特質相近或截然相反的吐息,在交匯的瞬間。

在各自內部蘊含的恐怖魔力的催化下,先是不受控制地產生大量的扭曲,然後融合,最終於原地炸開一道恐怖的蘑菇雲。

「!」

恐怖的風暴席捲升騰,帶來的威能,將意識到不妙,依靠本能試圖逃離這恐怖戰場的上位魔獸們紛紛席捲其中,轉瞬間變將其撕裂為無數的血肉。

一時間,整個戰場瞬間化為血肉地獄,顯得格外的猙獰。

但也不知是吐息的碰撞讓那五位超位魔獸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還是場中新鮮血肉的氣味刺激到了這群強大的怪物。

於是在這五頭身形各異,但卻同樣有著宛如小山般駭人體型的魔獸,在相互對視後,便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瞬間便將自身趕來這裡的原因拋在腦後,轉而朝著各自的目標展開了一場駭人的廝殺。

「吼!」

「!」

與此同時,高空中透過魔眼俯視著這一幕的巴巴博一,在和身邊的隊友們對視一眼後,便紛紛不約而同地努力向上提升了下飛行的高度,直到確認這群恐怖的怪物不會因為回想起己方這幾隻小蚊子,而嘗試用嘴炮攻擊自己後。

作為誘導作戰小隊長的巴巴博一這才心驚膽戰地接通了聯絡裝置,隨後朝指揮官進行了匯報:

「營長,計劃失敗了,敵軍已成功逃離。」

嗯?居然失敗了?

幽暗迴廊大本營內,聽到這個回復的約翰當即挑了挑眉,心頭大感意外。

畢竟為了限制奧利安的相位傳送術式,他已經在這處伏擊點提前設置好了避雷針,以次級以太的干涉強度,對方絕無可能在那種混亂的環境下成功施展術式才對。

「所以,奧利安是通過支付一定的代價,才強行開啟了相位通道麼?」

以劇情中對方一直愛慕著羅克希的性格來看,為了維護羅克希的榮譽,對方會做出這種行為也是十分正常的。

但可惜的是,奧利安啊奧利安,你永遠也不明白,憧憬是距離理解最為遙遠的距離。

這樣的你,是註定不可能得到羅克希的欣賞和認可的。

「真是,何等的悲劇啊。」

約翰忍不住在心頭感慨道,但很快他便搖搖頭將對奧利安這個可悲的男人的思緒拋在腦後,轉而目光平靜地看向面前的沙盤,嘴角開始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雖然沒能將羅克希打至跪地,不過,能夠廢掉奧利安的話,這個結果也還能接受。

如今的絞喉峰戰役,最艱難的時刻已經度過。

接下來,他只需要將這處戰線維持十天不潰敗,便已經足夠。

只要再過十天,屆時他便可以率領士兵投向此處的戰場。

而這裡,也將成為他徹底擊潰羅克希的關鍵!

為此,他只需要在這裡做兩件事。

而那倆件事的名字則是分別叫做:

「在棋盤上的博弈與為下一戰而進行的必要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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