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異議，最初之誓，威嚴（2/2）
這一刻，沃爾夫這位權勢滔天的首相便清楚地意識到。
帝國全面出戰法奧肯，恐怕將成為無法阻攔的事實了。
而仿佛是為了印證沃爾夫的猜測一般，下一秒，在守舊黨眾人鐵青的表情中，在革新派眾人狂熱的吶喊聲中，在艾瑞亞斯堅定而釋然的目光中。
不知何時從王座上緩緩起身，並罕見地抽出了腰間裝飾用的十字長劍。
宛如當年在沃爾夫對沉淪在抵達神之境界，甚至將家族血脈都拿去展開實驗的前任陛下失望透頂後，決心扶持那位年輕卻經歷了無數苦難的王子踏上成王之路時。
對方曾以敬佩和前所未有的信任姿態，對他施以的同樣的授禮儀式。
在威廉那即使因為歲月的流逝，而不由自主變得低沉的嗓音中。
在威廉那明明有著好似魔力之湖般純粹蔚藍，卻又讓人忍不住向其臣服的勇氣中。
在威廉那明明身為至高無上且出色到讓人無可挑剔的王者威儀，卻又始終能夠做到言出必行的果決中。
沒有任何意外地，宣判出了那個在所有人意料之內的答案：
「艾瑞亞斯·貝亞特，我以十三圓桌血脈繼承者的名義，及諾曼帝國現任君主的名義，在此通過你的申請！」
「讓破除沉淪，永不黯淡的聖輝之主盧米納爾於此刻見證！」
「汝之仇敵，亦為十三圓桌兄弟血脈之仇敵。」
「此戰，即使窮盡國力，亦要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伴隨著威廉的話語落下，這一刻革新派的眾人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之中，紛紛不約而同地高舉自己的右拳拼命嘶吼著，以此來回應自己所追隨的君主的意志。
同時宛如發狂地餓狼一般，雙眼兇狠而冰冷地凝視著對面的政敵。
而與之相對的，左側的守舊黨卻是一個個面面相覷。
甚至在革新派眾人那狠戾的眼神下，不少議員的額頭都已經開始不斷向外冒出冷汗，只得無奈地微抬自己的右手，同時做起了口型。
但似乎生怕惹得沃爾夫等幾位守舊黨核心高層不滿，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聲音，且動作十分細微，不細看的話甚至都不清楚對方到底有沒有做出動作。
「……」
沃爾夫身後，緊挨著對方的國防大臣米歇爾，此時臉上的表情也陰沉到了極點。
不過和膽怯的守舊黨普通成員相比，他此時卻沒有顯露出任何恐懼的情緒，反而眼神愈發狠辣冷厲，就連看向王座上的君主時，他的目光里也沒有絲毫尊敬。
甚至還多了一抹譏諷和悖逆！
而米歇爾也的確有這個資本，或者說，在他的認知中，守舊黨有著充足的資本。
在他們掌握的軍權力量下，倘若真的想要更換王座上的君主，對他所追隨的沃爾夫首相而言，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甚至這幫革新派的議員們，也不過是群可以分分鐘被他們盡數抹殺的螻蟻。
除卻身為十三英雄後代，且掌握了帝國海軍大權的奧斯坦恩公爵解決起來屬實有些麻煩外。
那些試圖依靠羸弱君主，想要賭上一把，看看能否自此走向輝煌的小家族。
以及那些因為意外因素導致傳承遺失，如今已經不復往昔榮光的沒落家族。
這幫人根本沒有和他們對抗的資本，更不可能承受來自十二萬魔導兵，以及帝國四百萬陸軍的怒火。
因此，毫無疑問，在這場因為所謂的最初之誓，而不得不妥協的交鋒中。
看似陷入前所未有劣勢的他們，才是這場交鋒的主導者和勝算最大的那個存在。
只要沃爾夫輕輕點頭，或者是給到他一個眼神示意。
那麼無需懷疑，米歇爾便會第一個站出來強行將這可笑的提案直接壓下去。
作為沃爾夫首相最忠誠的追隨者，以及知曉對方真正念想的存在。
米歇爾很清楚，首相的舉動看似是在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而危害帝國的未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但米歇爾更清楚威廉的野心。
對方是個永遠都不會懂得滿足的怪物。
集權只是對方想做的第一步，被所謂的英雄時代的光輝影響，試圖將英雄於這個時代中復刻出來，成為一名亘古未有君主的對方。
只會在那無法填補的對權力，功績的渴望下。
締造出一段看似華麗至極，實則只能輝煌一世，接著便會在後代才能的不足下，讓帝國徹底走向隕落的泡沫。
這是沃爾夫首相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因此，哪怕要短暫損害帝國的未來，哪怕要親手葬送無數對帝國有益且有才能的存在。
甚至連卡斯特家族的長子，也由於黨爭的緣故，而被沃爾夫首相推向了冰冷的死亡。
付出了如此多代價，承受了比威廉更多痛苦的首相大人。
對方又怎麼能容忍這自私的君主帶著帝國繼續走在那該死的毀滅之路上？
「下令吧，大人！」
「我會完成您想完成的一切，我會做到您希望我做到的一切！」
「只要是您的意志，我將毫無保留的執行！」
「哪怕需要為此獻出生命，甚至是埋葬拉爾特家族！」
「所以，下令吧，沃爾夫大人！」
「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米歇爾神情狂熱地凝視著前方背對著自己的沃爾夫，心頭瘋狂吶喊著。
隨後，在他激動的目光中，那位自從他在圖書館，聆聽過的對方那場關於國家和君主間矛盾點的隱秘演講後。
便就此驚為天人，隨後捨棄一切去追隨的偉大的沃爾夫閣下，此刻緩緩於座椅上站起身。
而後在所有人或狂熱或厭惡的目光中。
對方紅潤的嘴唇緩緩張合，吐露出了一句讓威廉殺意凜然的話語：
「尊敬的陛下，我認為，您的言行似乎有些太過冒進了些，難道不是嗎？」
「沃爾夫·卡斯特，你難道打算違背十三圓桌兄弟議會的誓言不成？」
威廉頭一次在上議院內拋開了那個本就讓他厭惡不已的首相稱呼，一雙眼睛宛如狂怒的白龍一般，死死地盯著面前曾亦師亦友，如今卻因為各自的理念而徹底走向分歧，到如今已經近乎要到刀劍相向的身影。
聲音里再無了以往的虛偽和仁慈，只剩下最為純粹的憎惡和殺意，明明語氣平靜至極，但卻仿佛讓人感覺是一頭龐大的巨龍在此地咆哮：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沃爾夫？」
「……」
沃爾夫沒有開口，他只是微眯著雙眼，神色平靜地和首座上的威廉對視著。
仿佛在確認著什麼，良久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向古井無波的他，此刻蒼老的面龐上卻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
然而看著莫名微笑起來的沃爾夫，眾人心頭卻是不由得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
倒不是對方的笑容有多麼的恐怖，不如說恰恰相反，那是一個足以稱之為讓人感到如沐春風般的溫和微笑。
甚至可以說是慈祥。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作為一個曾親手殺死了無數敵人，歷經了最為慘烈的地獄。
又間接謀劃了上百個家族滅亡慘案，甚至因為政敵之爭，親手將自己的長子扼殺，殘忍和冷酷到近乎可以稱之為巔峰的男人。
卻露出了一個溫和而慈祥的微笑。
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不在常理的範疇之內！
就連威廉，也在此刻開始感到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就在他打算發狠強行讓周圍潛藏的皇家秘密監察部隊成員動手，直接將守舊黨眾人盡數鎮壓，從而防止出現他無法掌控的變故時。
下一秒，沃爾夫的話，卻瞬間讓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不，我只是覺得，區區一個法奧肯海灣，還不至於讓帝國如此大動干戈罷了！」
「！」
迎著眾人或驚愕或不解或思索的目光，沃爾夫背負自己的雙手，隨後眼睛緩緩睜大，依次掃過場中眾人各異的面龐，接著略過在單膝跪在大廳中央，不知何時扭過了腦袋，此時爭面無表情仰視著他的艾瑞亞斯身上。
似嘲諷對方的愚蠢，又好似可憐即將斷絕的貝亞特家族。
他微微勾起唇角，略微在對方身上停留後，便將視線重新轉移到此時手握長劍，但卻不知為何皺緊了自己的眉頭，目光陰冷凝視著他的君主身上。
隨後緩緩念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要覆滅敵軍，那就要覆滅的徹底。」
「本次由艾瑞亞斯侯爵發起的神聖復仇令，除卻駐紮在艾雷諾首都的總人數為6W的國防部隊，隸屬於萊茵軍區的帝國第一陸軍集團軍會參加外。」
「目前剛剛完成整備的帝國第1空軍集團軍的現役1萬守備魔導兵也將一同前往此處戰場。」
「以絕對的力量，將這座島嶼上一切試圖與我軍為敵的存在徹底泯滅，並讓其化作整個世界都要為之顫抖的深淵。」
「如此的殺戮，才能償還十三英雄之一的貝亞特家族嫡系血脈的斷絕之痛，才配得上神聖復仇令的名號，才能彰顯帝國至高無上的威嚴！」
「這，就是我給出的回覆，不知陛下您對此是否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