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貪婪,愚蠢,代價,剝奪(2/2)
想到這,約翰不由得再度陷入了沉思。
然而在他不斷運轉大腦思考了整整一個小時後,也沒能找出其中的關鍵,整個人的心情也煩躁到了極點。
於是趁著敵軍尚未再度展開進攻,雙方都處於修正期的狀態下,他緩緩走出了自己的指揮營帳,轉而來到了暗河旁。
一邊點了根煙,一邊皺眉審視起視野中的地圖起來。
試圖通過呼吸新鮮空氣來嘗試活躍自己的大腦,從而嘗試找出羅克希的真正目標。
就在他不斷巡視地圖進行思索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卻從右側的洞穴內傳來,讓他下意識地將餘光朝著那個方位撇去。
入眼看到的卻是滿臉煩躁的溫蒂帶著一眾敢怒不敢言的原14小隊成員們,朝自己這邊走來的畫面。
事實上,在幽暗迴廊戰線徹底打響後,他便第一時間給原14小隊的成員們下達了清理撤離路徑沿途魔獸的指令。
從而讓這群自打一開始就追隨自己的老部下們轉移到最為安全的後方,從而防止他們在魔導兵不擅長的戰場上因為流彈而丟掉小命。
但是很顯然,對於他的這個保守指令,雖然14小隊其他成員們都十分樂意接受。
可作為軍功狂人的溫蒂少尉,顯然對此十分不滿。
不過礙於他是長官的份上,對方也不敢跟他抱怨,而是在兩天前收到任命後,便氣鼓鼓地帶著眾人執行起了安全的魔獸清剿任務。
但這份明明渴望廝殺,卻被自家長官派去干閒職的鬱悶之情,通過原14小隊其他成員此時那副可憐的姿態,便也明白溫蒂少尉究竟發泄在何處了。
說實在的,溫蒂豬你這傢伙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能躺贏拿功勳你不干,非得冒險出生入死拿到獎勵你才開心是吧?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為了讓你這蠢豬在危險的戰場上存活下來,牢大我費了多少心思?
怎麼到頭來,你這傢伙還給我整這死出?
簡直混蛋!
約翰越想越氣,正想瞪眼把溫蒂這蠢豬給叫過來,隨後以對方左腳邁進洞穴為由對其狠狠責罵一番的時候。
下一秒,對方的抱怨聲卻瞬間讓他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對了查理,這幾天咱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頭頂的岩石層老是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地面上往下鑽洞似得。」
「而且還不止一處,好像覆蓋範圍相當廣,我這兩天休息的時候老是能聽到,吵得我連倒背《馬斯洛語錄》都背不好了。」
溫蒂一臉不爽地抱怨道,隨後眯起雙眼狐疑地打量起一臉茫然的14小隊成員們。
她懷疑,她聽到的那些鑽洞聲不是幻覺。
而是這群只想著抱約翰營長大腿,一點貢獻都不想付出的混蛋們。
因為她每天都勒令所有人必須要在任務中讀滿20個小時《馬斯洛語錄》才能休息一事,而故意暗中對她展開的報復。
不然的話,怎麼解釋一向在睡夢中都能將馬斯洛語錄倒背如流,只需要三個小時睡眠,第二天便能恢復前所未有活力的溫蒂少尉,如今這兩天所呈現出的疲倦和煩躁狀態?
更何況,自己的聽覺從小到大一向都很靈敏,在成為魔導兵後,這份聽力更是因此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往往能聽到常人無法辯識的微弱聲響。
別說是這種鑽洞聲了,在動用魔力的情況下,就算是周圍人呼吸狀態的細微改變,自己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所以,自己肯定沒有聽錯!
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要麼是查理,要麼就是其他的混蛋!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至於是不是睡得太短了而出現幻覺什麼。
拜託,作為一名優秀的馬斯洛主義戰士,每天睡三個小時都已經非常多了好吧!
要不是約翰隊長先前明令禁止,不讓自己把這套超絕睡眠制度套用在其他人身上,讓他們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馬斯洛精神領悟當中的話。
自己怕是早就拿小皮鞭狠狠地抽這群憊懶的賤骨頭了。
什麼狗屁八小時睡眠是人體健康的標準,我看這幫混蛋分明就是故意找藉口。
只有廢物才需要休息,像我這種真正的馬斯洛主義戰士,從來都不需要休息!
現在的我,恨不得每天24小時都去領略隊長的偉大精神!
畢竟,稍有怠慢,自己那耀眼至極的頭號追隨者的身份,怕不是要被霍克那個賤人給直接搶走!
對自己來說,別的事情怎麼樣都好。
但唯獨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
這是赤裸裸的牛頭人,是溫蒂少尉絕對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喂,你們這群混蛋,是不是偷偷趁著我不注意的時候給我製造……」
就在溫蒂打算冷笑逼問出眾人到底是誰在搞鬼的時候,下一秒,她卻忽然發覺一道熟悉的手掌猛地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緊接著,在對方的力量下,她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扭了過去。
在看到滿臉嚴肅的約翰後,溫蒂臉上的猙獰瞬間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可憐巴巴的姿態。
只是還沒等她裝出哭唧唧的樣子去甩黑鍋的時候,下一秒,約翰的話語卻瞬間讓她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溫蒂,你還記得那些發出異響地點的具體位置嗎?快,回答我!」
「……呃,我記憶力一向都很好,再加上那些噪音很煩,所以那些地點我倒是全都記得,不過隊長你問這幹嘛?很重要嗎?」
溫蒂一臉納悶,她有些不明白隊長為什麼在意那種東西。
難道說,一向高冷的隊長,時間上居然對鑽地這種事有著莫大的熱情麼?
呃,雖然有些奇葩,不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指揮官的壓力都還蠻大的,鑽地的話應該也蠻解壓的?
大概?
溫蒂心頭止不住地胡思亂想道。
「!跟我來!」
聽到溫蒂居然真的還記得具體的位置,約翰的眼神頓時被激動所取代,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拽過滿臉懵逼的溫蒂,將其直接抗在肩頭後。
他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快步朝著指揮營帳的方向跑去。
隨後徑直闖入其中,沒有在意看到這一幕後的瑪爾達和呂涅波臉上或嫉妒或玩味的表情。
約翰二話不說便直接讓瑪爾達通過心靈感應術式,將自己腦海內的實時地圖和溫蒂的意識連接在了一起。
將視角調動到了己方的後方戰線後,他便直接朝著一臉茫然的溫蒂沉聲道:
「溫蒂,立刻回憶你聽到異響的具體地點,並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快一點!」
「是,營長!」
這一刻,仿佛通過約翰的表情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溫蒂久違地在臉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不敢再有分毫怠慢,而是聚精會神地回想起自己聽到異響時所在的方位,並迅速而精準地將其從地圖中打上了標記。
而伴隨著一個個紅點不斷在地圖中浮現,通過這些紅點連接起來勾勒出的輪廓,仿佛終於證實了自己想到的那個堪稱恐怖的猜測,約翰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還是心懷僥倖地朝著一旁似有所悟的瑪爾達,以及臉色變得前所未有凝重的呂涅波沉聲道:
「瑪爾達,呂涅波,立刻進行數據整理,給我調出這些紅點所在位置的岩石層剖析圖,要快!」
「收到!」
「是,營長。」
聞言,瑪爾達閉目通過心靈感應術式和呂涅波完成連接,隨後在呂涅波自身的超算特質下,己方先前收集到的數據開始被迅速地歸類整理,並通過圖案的形式,迅速將其展現了出來。
「……」
而看著出現在視野內的那一幅幅紅點標註位置中,均覆蓋著幽暗迴廊的岩石層。
且顯然經過了精挑細選,一旦對其展開爆破,可以迅速通過共振與其餘點位展開聯動效應,進而完成大範圍的崩裂垮塌的致命地點後。
意識到敵軍主將究竟進行著何等喪心病狂覆滅計劃的瑪爾達額頭開始不由得飛速往外冒出大量的汗水,目光里也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近乎求救般地朝著身旁在看到這些畫面後便沉默下來的長官,聲音在沉重的心裡壓力下,開始莫名變得干啞:
「指,指揮官,這一定是假的吧……」
對啊,怎麼可能有人為了一場勝利,而選擇強行炸掉覆蓋面積達數十公里的一處地下溶洞?
更何況,對方的士兵如今也都在地下和己方戰鬥著。
對方這麼做,難道就不怕後續上軍事法庭嗎?
但凡對方還有一絲人類的仁慈之心,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吧!
「雖然我也很想說是幻覺,但遺憾的是,瑪爾達,這就是事實。」
迎著滿臉難以置信的瑪爾達,以及一旁表情不知何時變得鐵青的呂涅波的目光,約翰緩緩閉上了雙眼,隨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語氣複雜地說出了那個連他自己也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是的,對方的主將,那位『啟明星』羅克希·桑卡斯特,她打算通過發動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陷,將整個幽暗迴廊盡數摧毀。」
「並以這種方式,徹底結束掉本次的戰役!」
「!」
聽到這話,饒是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溫蒂,也在此刻大腦宕機,一臉的難以置信,整個人更是下意識地詢問道:
「營長,這不可能吧?幽暗迴廊可是有著數十公里,對方怎麼會做出這種決策?」
「更何況,我們雙方正在交戰,地底下的除了我們的人外,還有盟軍的士兵,她總不能連自己的士兵也一起坑殺吧?」
是啊,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就連自己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為了勝利,為了洗刷先前的恥辱,而做到這種地步。
恐怕也正是出於這一點,才讓羅克希想到了這種讓他也不由得為之沉默的毒計。
以將近三萬人的性命為代價,以就此背上毫無人性的怪物的稱號為代價,以從被無數人盛讚的正義的啟明星墮落為踐踏生命的惡魔為代價。
付出了這麼多堪稱沉痛的代價。
目的僅僅只是為了拿到一場勝利,僅僅是為了洗刷上次戰敗給自己的恥辱?
羅克希·桑卡斯特,這樣的你,真的還是我當初認識的那位,曾和我一起並肩作戰過,共同跨越生死,見證無限未來的那位至高指揮官嗎?
而不是被勝利的渴望沖昏頭腦,被失敗的恥辱蒙蔽了心神,在憤怒,嫉恨和不甘的刺激下。
走上了和你的那位兄長,卡萊爾·馮·桑卡斯特同樣扭曲道路的怪物麼?
約翰心頭嘆息道,同時忍不住感到有些頭疼。
他本以為,通過戰術上的碾壓,會讓羅克希就此一蹶不振,從而讓對方在失敗中就此沉淪下去,進而後續在加入盟軍特別行動部後,在女主安娜的影響下,重新向人性結局靠攏。
但卻沒想到,現在的情況卻反而更像他當初玩遊戲時,在羅克希的單獨人物支線劇情中,所打出的最壞的劇情狀態。
既不是完美結局中的回歸人性,也不是偽結局中追逐虛無縹緲的神明,試圖成為真正的神明使徒。
反而是兩者都沒有選擇,而是在對勝利的偏執渴望,以及前所未有的憎惡影響下,讓靈心術式走向變異崩壞,從純粹的金色化為暗紅色彩。
最終轉變成一個名為『煉獄囚籠』的,真正的怪物。
可明明這個劇情走向本該是盟軍特別行動部除安娜和羅克希外,其餘成員徹底戰死,並且在自己和羅克希的好感達到第四階段,並為對方擋下齊格飛的狂獵屠龍之箭,在對方懷裡當場掛掉後,才會出現的BAD結局。
可為什麼,現在卻反而提前了?
而且還他媽提前了整整六年!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蝴蝶效應不成?
「大麻煩啊……」
約翰心頭低喃道,整個人也不由得皺眉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他便把這個麻煩問題拋在了腦後。
轉而把視線重新調轉到了戰場上,眼神逐漸變得冷冽和堅定。
羅克希的靈心術式是否被扭曲和污染,他目前還不能確定,也同樣沒有功夫去確認。
眼下他最應該做的,是如何想辦法讓己方在這不知何時就要到來的大崩壞中安全撤離出去,並儘可能地利用羅克希給自己設計的這個殺招,前去反制對方。
最好能想辦法將這起事件的負面影響擴散到最大,嘗試影響對方的指揮權,甚至,直接剝奪掉對方的指揮權!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保,後續面對的是一個可以被揣度思維和戰術的人類或神使。
而不是一個為了勝利不擇一切,甚至會拋下信念,用平民來展開戰術的一個真正的瘋子!
這,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思考的一個問題。
約翰皺眉沉思著各種反制的想法。
在大量的念頭誕生,又被他直接否決掉後。
很快,一個最為穩妥且合理的想法便在他的腦海浮現,並在他的仔細思慮中開始迅速成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行!
雖然大概率只會暫時剝奪掉對方的指揮能力,但不管怎麼說,只要能夠限制住對方,讓對方不再往這條扭曲的道路上前進下去的話,那麼無論是對自己想要實現的目標。
還是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是有利的!
雖然對羅克希本人來說,一旦展開,對方大概率要就此跌入凡塵,並在煎熬中度過相當長的一段黑暗時期,甚至有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而選擇自殺就是了。
「但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而付出代價。」
「所以,在你捨棄了驕傲和自尊,選擇以這種踐踏生命的方式來嘗試奪取勝利的時候,你便應該做好承受這份代價的覺悟才是。」
「而我,將會成為對你施以裁決的執行者!」
約翰心頭低喃一句,隨後拋下心頭所有的雜念,他當即轉頭看向一旁臉色煞白,整個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的瑪爾達,接著便朝對方下令道:
「瑪爾達,立即通知前線所有士兵,放棄所有戰線和物資,即刻沿暗河向後方撤離!」
「另外,給我接通地表突擊連的伊戈達拉中尉,接下來,我有個任務需要他去執行。」
「是,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