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人選與恐懼（2/2）

約翰朝著對方微微頷首示意，見對方入座後，他這才緩緩開口道：

「事實上，本次我之所以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這事和剛成立的軍情五處有關。」

「關於這個機構的性質，在我們趕往狂牙城的期間，想必你也已經從溫蒂口中有所了解，因此，我也就不過多贅述了。」

約翰微微一頓，緊接著他便迎著巴爾納波的目光，說出了一句讓對方瞳孔緊縮的話語：

「我明說了吧，巴爾納波，我打算任命你為軍情五處空軍情報部的部長，對此，你怎麼看？」

「……」

聞言，巴爾納波整個人頓時陷入沉默。

見狀，約翰也沒催促對方，只是隨手倒了兩杯咖啡，並將其中一杯操控著魔力送到對方面前後，約翰便靜靜地坐在原地啜吸起咖啡，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然而讓約翰意外的是，他預想中被拒絕或詢問緣由的那種情況卻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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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後的巴爾納波反而說出了一句讓他始料未及的話：

「指揮官，我可以向您問一個問題麼？」

「問題？」

約翰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地看著面前的壯漢，但略微思索後他還是爽快回答道：

「可以。」

「感謝您的仁慈。」

巴爾納波低頭致意，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便將那個自從他加入1營後，便一直憋在心頭的疑惑向約翰吐露了出來：

「約翰指揮官，作為《馬斯洛語錄》的提出者，憑您的智慧，我想您應該很清楚這東西的危險性。」

「當然，我不是在否認您提出的那些理論，不如說，您對民眾，貴族階級，乃至整個帝國的看法，都讓我感到震撼，甚至是敬佩。」

「但歸根結底，我想您應該知道，這個危險的言論一旦散播開來，對您的影響足以稱之為致命。」

「為了平民反抗貴族無異於是在自斷前程，但凡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會這麼去做，可您卻還是這麼做了。」

「所以，約翰·馬斯洛指揮官，我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我想請您為我解惑！」

巴爾納波雙眼死死地注視著面前的黑髮青年，目光充滿了銳利。

他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無條件地去幫助一群陌生人。

更不相信這位出身於頂級學府的天才，會選擇為了一群平民而向那群位於帝國權力中心的大貴族們宣戰。

這是完全違背人性的一種行為，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雖然長久的接觸，也讓巴爾納波感覺到作為長官的約翰·馬斯洛，似乎的確有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並且對方行事格外大膽，還有著近乎讓人驚嘆的自信和謀略。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願意相信，有著這種天賦，只要輕輕點頭，便能在一眾大貴族們滿意的目光下，正式走入帝國最高權力中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存在的對方，能那麼堅定地抵擋權力的誘惑。

在人性的貪婪這一點上，作為自8歲時便在鄉下男爵府中給對方擔任僕人的平民出身的孩子，巴爾納波見過了太多為了權力而上門巴結男爵，甚至不惜賣掉自己的女兒，或者送出自己的妻子，或出賣自己的尊嚴主動學狗叫，並以此來換取男爵青睞的人。

那些人中有成功的商人，有知名的吟遊詩人，還有當時在他眼中實力強大至極的魔法使。

這些年少的經歷，讓巴爾納波很早便意識到了同齡人沒有意識到的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的名字則是叫做——貪婪。

而在巴爾納波長大遊歷，之後結婚生子，並為了家庭而開始經商後的那些年中，對於這種人性的貪婪，他的了解也變得愈發的深刻。

也越發明白，就算是再怎麼善良的人，也會在名為『貪婪』的欲望影響下，成為一名沉淪其中的怪物。

因此，在十年前第七軍團初步成立，通過了適合者測試，被強制徵兵前往接受魔導兵改造手術，成為了一名魔導兵後的整整十年內。

經歷了戰爭和死亡的洗禮，又看到了更多人性之惡的巴爾納波，便愈發的沉默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的一生會就此這麼進行下去，直到他死在戰爭當中，或者因為殘疾而被迫退役，從而和妻女重新過上平靜的生活。

一切本該如此。

但在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出現後，一切卻都變了。

一開始的時候，在對方剛剛提出所謂的《馬斯洛語錄》時，巴爾納波對此其實並不怎麼感興趣。

在他看來，這東西更像是貴族們為了捧一名學院高材生，而故意弄出來的耍猴的把戲罷了。

直到後來在聽到自己的部下繪聲繪色講起其中的內容後，他才逐漸意識到，這份馬斯洛語錄似乎並非他預想中的那麼簡單。

但這個時候，約翰·馬斯洛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個會拍馬屁的傢伙，之所以寫出這種東西，也只是為了迎合多瑪姆將軍，好讓仕途更進一步。

但後續伴隨著這份語錄的不斷擴充，以及那聽起來平平無奇，但仔細思考後，卻總能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狂熱感的眾多話語後。

巴爾納波便對馬斯洛語錄產生了些許興趣，後續在經過大量的閱讀和研究後，漸漸地，巴爾納波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是覺得荒謬的真相。

那就是：

出身於頂級貴族軍事學院，且具體來歷保密程度極高的約翰·馬斯洛。

對方撰寫這份語錄的真正目的，既不是為了討好多瑪姆將軍，更不是為了獲取所謂的權力！

寫下了這種近乎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語錄的對方。

真正想要的，其實是讓整個貴族階級都走向滅絕！

並且，這一點，在約翰馬斯洛先奪取托尼少將的軍權，如今又強勢逼迫多蘭中將讓權的事實中，早已被無形的證實。

雖然巴爾納波也知曉，約翰是為了奪取戰爭的勝利才這麼做。

但他卻從未在約翰臉上看到過對貴族的任何敬畏之心。

對方反而，更像是把貴族當成了工具。

一個，幫助對方實現那不知是人間天堂，還是讓地獄降臨現實的夢想的一個工具！

這種近乎將貴族看做螻蟻的狂妄，以及自己已經被迫陷入漩渦之中的處境，讓巴爾納波不得不開始為之憂慮和思索。

甚至，已經誕生出了制止對方繼續下去的想法！

畢竟，一旦等到未來這份語錄流傳開來。

屆時遭到清算的將不僅僅只是約翰·馬斯洛一人。

而是整個1營，整個第七軍團。

甚至是任何和第七軍團有關的平民，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你到底是個天使？還是惡魔呢？

約翰·馬斯洛。

看著面前的長官，巴爾納波的眼神不由得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起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