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轉化的苦惱，銀月的誓言（2/2）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想越覺得刺激的嘉莉珥止不住地狂笑起來，其聲音中所散發出來的深沉的惡意，饒是約翰也不由得為之驚嘆。

同時也忍不住反思起來自己平日裡是不是對這位倒霉蛋太苛責了些，以至於對方竟然有這麼大的怨氣自己都沒有察覺。

果然，以後還是對這老登……咳咳，老愛登山的小姑娘好一點吧，不然的話，萬一等到哪天對方對工作不滿，偷偷給自己的晚飯裡面加典明粥來報復自己也說不準。

看著一臉黑化狂笑的嘉莉珥，約翰心頭默默警醒自己道。

就在嘉莉珥得到『奇策』後，準備返回立刻通知轉化者執行這個計劃時，約翰卻再度叫住了她，並說出了一個令她呆立當場的話語：

「對了，嘉莉珥，關於解除卓爾氏族身上詛咒一事，目前我已經有眉目了。」

「！」

聽到這話，嘉莉珥頓時瞪大了雙眼，看向約翰的目光里充滿了激動之色。

畢竟，她本來以為在如今的局勢下，約翰根本沒有功夫考慮卓爾氏族的這些小事。

而在出發前族長和高層也叮囑過她，為了卓爾氏族的未來，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絕對不要急躁，更不許催促約翰此事。

畢竟，對於目前的卓爾氏族來說，他們已經忍受詛咒的折磨已經太久了，也不急區區幾年的時間。

如果僅僅因為急切反而惹得這位領主大人不快的話，對族群來說反而會是一件壞事。

因此，嘉莉珥本來都以為至少要一年甚至三年後，約翰才會將此事提上日程，而卓爾氏族也能就此解開體內的枷鎖。

卻沒想到，約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出此事。

這讓她怎麼能不為之感到激動？

但話雖這麼說，看著約翰那肉疼的表情，嘉莉珥也頓時明白，解除詛咒的開銷恐怕要比預想中的大很多，不然的話，這位尊敬的總督閣下也不會露出這幅表情。

於是，在略微思索後，嘉莉珥還是緩緩壓下心頭的激動，接著便試探性地開口道：

「那個，約翰長官，如果這件事做起來比較困難的話，那麼可以稍微緩一緩再解決，畢竟，卓爾氏族對於此事倒也不是那麼的急切，一切以您當下的事項為……」

「不用，只是稍微有些麻煩罷了。」

約翰擺了擺手，隨後壓下心頭的情緒，微笑注視著面前的嘉莉珥，語氣平靜，但卻斬釘截鐵：

「這是我當初答應過你的條件，絕不容許更改和推遲。」

「更何況，因為卓爾精靈習慣了忍耐痛苦這種理由，便忽視掉卓爾的感受，這種不公正的行為，只能說明這個領主並非英明的領主。」

「所以，無論代價如何，我都會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完成屬於我的這份責任，這是我們當初在達成約定時說好的，不是嗎？」

「！」

聽著約翰的話語，嘉莉珥當即瞳孔一顫，旋即緩緩垂下了自己的腦袋，此刻，她的目光中甚至隱隱有淚光閃爍，整個人更是快要忍不住感動到哽咽出聲。

其實不只是她，哪怕換做是族長，甚至是任何一名高層前來。

在聽到約翰如此真摯的發言後，恐怕也會露出和她一樣失態的表情，甚至會比她更加不堪。

畢竟，作為暗影獸人的他們，在以往出於撒加王國的時候，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公平，甚至足以稱得上是偏愛的對待。

以往的獸人將他們視為敝履，如果不是因為對抗帝國需要暗影獸人的潛入能力打探情報的話，他們甚至連成為被撒加王國承認的戰士的資格都沒有。

可即便通過族人為撒加王國浴血奮戰的犧牲，而勉強獲得了獸人戰士的資格。

但獸人對他們的歧視卻從來沒有變過。

那時的暗影獸人不被允許踏入任何一間撒加王國的酒館，甚至走在街道上，得到的也只是冷眼和唾棄。

族人在和行商購買物資的時候，拿到的也是最差的存在，但價格上卻比周圍其餘部落購買的價格高出三成，甚至是三成以上。

而族內的孩童，更是從小就要遭受欺凌，且根本無法獲得前往大型聚集地展開正統學習的機會。

甚至直到現在，族內的懂得書寫獸人語，並通過地道官方獸人腔調展開交流的族人都不到十分之一。

然而更為諷刺的則是，這些年來，在聽從獸人王的命令，與帝國軍展開廝殺的各個獸人氏族中，暗影獸人的陣亡率，卻是最高的那個。

而對於這種赤裸裸的歧視，惡意與壓榨，他們已經承受了太久。

久到已經快要麻木，並早已說服自己，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但面前，這個來自帝國，本該和他們成為死敵，並將他們盡數屠戮殆盡的黑髮青年。

卻因為仁慈和憐憫，而選擇告知他們家族身世的真相，並幫助他們脫離苦海，甚至如今還給了他們以往從未有人給予過的尊重和信任。

這種沒有將他們視作一件可以隨時利用完便拋棄的消耗品，而是真真正正將他們當成人類和領地領民來看待的行為，除了偉大之外，嘉莉珥已然想不到任何詞語能夠形容。

面對哽咽失聲的嘉莉珥，約翰並沒有繼續開口，而是沉默著給了對方一個緩和情緒的時間，等到對方擦掉眼角的淚水重新抬起頭後，他這才看著對方微笑開口道：

「作為你們所追隨的領主，對於卓爾氏族的忠誠和對約定的堅守，在法奧肯的戰役中，卓爾氏族所作出的貢獻下，我已經知曉，所以，這份提前解除詛咒的獎勵，是你們應得的，無需再議。」

「因此，在和平談判結束，我方獲取到前往洛蘭王國的權限後，屆時我便會組織卓爾氏族一同前往沐浴月光之力，並完成最後真正的轉化，將醜陋和扭曲從你們的身上徹底剝離出去，助你們回歸到卓爾精靈真正的高貴、優雅的姿態。」

「當然，我之所以會這麼做，也同樣有著一些我的私心。」

迎著嘉莉珥崇敬的目光，約翰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說出自己的念想：

「作為帝國指派的法奧肯總督和領主，我打算將法奧肯打造成一個沒有偏見和歧視的城市，任何種族在這裡都可以和平生存下去，且無需擔憂劫掠和遭受任何不公正的對待。」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未來我必然要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阻礙，甚至我本人都有可能死在突如其來的刺殺之中。」

「而為了讓法奧肯的發展，不會因為某些外部的力量被迫停止，嘉莉珥，我需要卓爾氏族的力量，來為這份願景保駕護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

聽到這話，幾乎是一瞬間，嘉莉珥便毫不猶豫地朝著約翰單膝跪地，同時咬破手指，用鮮血在額頭上畫下了一個彎月的符號，接著便擺出了卓爾氏族只有在祭祀真神時才會展現的最高禮儀。

她的目光里充滿了狂熱，好似正在注視至高之神的真正狂信徒般，仰視著面前的約翰莊嚴宣誓道：

「我，嘉莉珥·卓爾，再此以卓爾氏族現任大祭司的身份，代表卓爾氏族現存所有族人，以銀月的名義，在此向約翰·馬斯洛閣下承諾。」

「未來任何膽敢阻礙約翰總督及總督子嗣宏偉願景之人，都將成為卓爾氏族的死敵，不死不休！」

「哪怕卓爾氏族於世上尚有一人存活，那麼此人也勢必會繼續追殺那名死敵，直到對方的心臟被撕裂，直到對方的肉體於世上消亡，直到對方的靈魂被死神徹底拘役，方才止息！」

「此誓，縱使神明，亦不可更改！」

嘉莉珥莊嚴的宣誓聲在房間內不斷迴蕩，仿佛得到了某種許可，此刻對方額頭的血月，竟莫名地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絢麗的銀光。

仿佛此刻的嘉莉珥和某個時空的卓爾完成了重迭，讓其原本醜陋無比的面龐，竟也在一瞬間變得格外聖潔起來。

「啪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