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不朽之爭,癲狂之王,大幕將起(2/2)
聲音低沉,略帶一絲傷感和彷徨:「敬你,德里斯·奧斯坦恩。」
「帝國最可敬的敵人,我人生中唯一的朋友。」
沃爾夫緩緩將兩倍烈酒獨自飲盡,火焰般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讓他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直到良久後才重新睜開,隨後他操控魔法,將自身隱藏已久的冠位之力徹底爆發,伴隨著星光於他掌心閃爍,於剎那間。
那隻空蕩的酒杯便被徹底解離破滅,讓其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從未出現過。
旋即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在風雪中變得銀裝素裹的帝國首都。
目光直指遠處閃耀著絢麗魔法光輝的皇宮,聲音平靜,卻充斥著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決絕:「現在,真正的戰爭開始了!」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威廉的寢宮內。
此刻,本該早就入睡的威廉,卻一番常態地保持著清醒。
他穿著簡單的深紫色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中那枚海龍徽章怔怔出神那是十六年前德里斯·奧斯坦恩對他秘密宣誓效忠時,所贈予他的信物。
「陛下。」
——
不知何時抵達的鴉喙部隊負責人單膝跪在他的身後,隨後聲音沙啞地稟告道:「根據部隊成員匯報,目前已經確認,奧斯坦恩公爵已於八小時前去世。」
「六大艦隊的元帥已宣誓效忠莉亞娜·奧斯坦恩,肅清行動已經完成,西奧多·奧斯坦恩被俘。」
威廉的眼神漸漸回光,但卻沒有回頭,而是平靜地詢問道:「具體死因是什麼?」
「表面為長期中毒,毒素來源指向守舊黨。」
「但內部報告顯示————公爵死前親自處決了長子伊維爾,疑似因背叛。」
聽到這個結果後,威廉的手猛地收緊,徽章的邊緣刺入掌心,向外滲出道道鮮血。
但良久後卻又緩緩鬆開。
「像他的作風。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這位最為忠心的臣子之死對他而言根本無法牽連到他內心半分的情緒一般,甚至嘴角可以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永遠都是那麼決絕,連親生兒子都不留情,簡直,比我這個皇帝,還要殘忍,不是麼?」
「...
—」
聽出威廉陛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總負責人識趣的沒有接話,只是默默低垂下了自己的腦袋,沒有去看陛下此時憤怒的目光。
隨後略微遲疑地詢問道:「陛下,需要加強對莉亞娜·奧斯坦恩的保護嗎?她才十八歲,守舊黨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保護?」
威廉終於轉身,魔法燈光的映照下,這位帝王面容英俊卻刻滿了疲憊:「由德里斯·奧斯坦恩挑選出來作為繼任者的女兒,也需要我的保護?」
沒有理會聽到這話後一臉愕然的總負責人。
他緩緩邁步來到寢宮中央的巨大沙盤—那是整個帝國的微縮模型,山脈、
河流、城市、要塞,甚至艦隊位置都用魔法光點標註。
「你看看這裡。」
威廉的手指划過東部海域,聲音平靜:「二十年前,維多利亞王國的深淵艦隊突破第三防線,十二座沿海城鎮危在旦夕。」
「議會吵了三天,貴族們忙著計算自己的封地損失,大貴族們提議戰略性放棄」,就連當時的亨利陛下,我那位昏庸的父親,也覺得這些城鎮的失去已經成為必然。」
他的手指停在風暴要塞所在的位置:「可當時不過是中將的德里斯做了什麼?他帶著第一艦隊,沒有等待命令,直接出擊。」
「那一戰,他損失了七艘主力艦,三千名海軍士兵—但也殲滅了深淵艦隊主力,把帝國東海岸從毀滅邊緣拉回來。」
威廉的聲音開始變化,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亨利陛下當時問他為什麼不等待命令,對此,他的回答卻是,陛下,有時候忠誠不是服從命令,而是去做必須做的事,哪怕違背命令」。」
威廉的手突然橫掃沙盤,魔法模型劇烈晃動,幾艘微型艦船翻倒。
「而現在,這個做了三十年「必須做的事」的男人,死了。」
威廉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悲傷,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眼神中更是閃著一抹讓人心悸的色彩:「死於黨爭,死於背叛,死於————我這個君主無法保護他的無能!」
總負責人深深低頭,不敢接話。
「十八歲的女公爵,」
威廉繼續開口,但語氣卻逐漸冰冷下來:「榮耀戰魂,奧斯坦恩家族三百年來唯一的榮耀之印繼承者。」
「聽起來很了不起,不是嗎?」
「但德里斯十八歲時已經在前線參加過了三場中型戰爭了!」
「天賦不代表一切,這個帝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帝國,會把她嚼碎吞下!」
「只要她不具備承受那份榮譽的資格!」
「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威廉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紅酒,但卻遲遲不喝。
「沃爾夫·卡斯特現在一定很得意。」
看著殷紅的酒水,威廉此刻卻忽然笑了,但笑容卻毫無溫度:「他和德里斯鬥了數十年,現在他終於贏」了。」
「但他不明白,他從來都不明白————」
威廉猛地將酒水一飲而盡,隨後猛地將水晶杯一把捏碎,鮮血混著紅酒滴落在地毯上,聲音低沉宛如地獄的迴響:「沒有德里斯制衡的沃爾夫,會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敵人。
「而沒有德里斯支持的威廉十三世————」
他盯著掌心的玻璃碎片和鮮血,目光逐漸變得猙獰而銳利:「————沒有枷鎖的他,又會變成什麼樣的君主?」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無形的波動拂過宮殿,寢宮的魔法燈在此刻卻忽然全部熄滅。
只有黯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入。
在黑暗中,威廉的聲音變得陌生而危險:「傳我密令,監察部隊留守的教官級以上暗殺者盡數出動,給我二十四小時監視沃爾夫·卡斯特及其核心黨羽。」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頓飯吃了什麼,每一次會面見了誰,每一封信寫了什麼。」
「詳細到每一分,每一秒!」
「!
」
聽到這話,總負責人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下意識就想制止君主瘋狂的行為:「陛下,這違背先皇與議會訂立的————」
「先皇死了,死在他的無能和愚蠢之下!」
威廉暴怒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宛如一頭出籠的野獸發出的咆哮:「德里斯也死了!舊規則已經隨他們入土!」
「現在的規則,由活人來制定!」
他喘息著,仿佛剛才的發泄耗盡了力氣。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莫名重新變得平靜,但卻比暴怒時更加令人膽寒:「還有莉亞娜·奧斯坦恩————指派「無名者」去。
「不是監視,是保護,也同樣是測試。」
「我要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資格繼承她父親的位置。」
「如果沒有的話————」
威廉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寓意在黑暗中瀰漫開來,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總負責人脊背滿是冷汗,隨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腦袋垂的極低,聲音沙啞地回應道:「遵命,陛下。」
「等等。」
就在總負責人打算起身離開時,威廉卻在這時忽的開口叫住他:「奧斯坦恩公爵————他的遺體有具體安排了嗎?」
「按海軍傳統,奧斯坦恩家族將會在風暴要塞舉行海葬,時間上應該會是在三日後。」
「準備我的禮服。」
沉默良久後的威廉輕聲開口道:「我要親自送他最後一程。」
總負責人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朝威廉恭敬施了一禮,接著便在一陣魔法光輝下,消散在了原地。
而在總負責人離去後,寢宮也在此刻徹底陷入寂靜。
威廉十三世邁步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中的帝王面容英俊依舊,但在他的心中,某種東西卻已經開始走向碎裂。
那是德里斯·奧斯坦恩用整整八年的時間,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
君主與臣子,理想與現實,仁慈與殘酷之間的平衡。
現在,伴隨著一方的倒下,這個平衡也在此刻,被徹底打破。
威廉緩緩伸出手,撫摸著鏡子中的自己。
動作輕柔如同撫摸情人。
「你會看到的,德里斯。」
威廉對著鏡子裡的帝王輕聲低語道:「我會完成你的革新,我會打破大貴族的凌駕皇權之上的格局,我會建立一個真正強大的帝國————讓其超越以往所有的輝煌,完成真正的榮光!」
「咔嚓!」
伴隨著威廉無風自動的衣袍。
下一秒,鏡面在此刻卻突然浮現無數裂痕,從威廉的指尖向外蔓延,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
「即使這意味著變成和父親一樣,甚至比他更為殘暴的怪物。」
「即使這意味著————成為會讓你失望的那種君主。」
「我也,在所不惜!」
「嘭!」
碎裂的鏡片落在白皙的石板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輝,卻從中倒映出了無數破碎的帝王瘋狂面容的倒影。
「吱呀!」
伴隨著清晨太陽的升起,窗外,被雪花覆蓋的王都,也在此刻開始甦醒。
積雪掃除的聲音,商販推車的聲音,衛兵換崗的腳步聲,教堂晨禱的鐘聲此起彼伏地在這所千年皇都內迴蕩起來。
一切,都宛如往常。
仿佛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黎明。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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