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貨郎的嘴被「鮮」麻了(2/2)
「真的!」張貨郎斬釘截鐵,「這醬值這個價!你們要是能長期做,我長期收!有多少要多少!」
長期收!有多少要多少!
這話比六百文更讓人激動。這意味著,他們又多了一個穩定的進項!
宋氏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看看丈夫,看看孩子,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全興搓著手,一個勁兒地說:「好……好……」
劉萍跳起來:「娘!咱們有錢了!好多好多錢!」
交易就這麼定了。
張貨郎當場付了六百文——沉甸甸的一大串銅錢,用繩子串著,拎在手裡都費勁。宋氏接過錢,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拿住。
三罐醬被仔細地裝進貨郎的擔子。張貨郎又嘗了一次醬,咂咂嘴,意猶未盡:「這醬……真是絕了。全興兄弟,弟妹,你們抓緊時間再做。下個月我來,希望能看到更多。」
「一定!一定!」宋氏連連點頭。
送走貨郎,全家人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像做夢似的。
桌上,擺著兩堆錢。一堆是賣布的九十九文,一堆是賣醬的六百文。加起來六百九十九文,黃澄澄的,堆得像座小山。
宋氏一遍遍地數,數了一遍又一遍。劉萍趴在桌邊看,眼睛亮得像星星。劉全興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劉泓也高興,但他想得更遠。六百九十九文,聽起來很多,但真要花起來,也不禁花。修房子,買大缸,買布匹,買原料……哪一樣不要錢?
而且,貨郎要長期收醬,他們就得擴大生產。現在的三個瓦罐肯定不夠,得買更多缸,更多豆子,還得有專門的地方做醬。
劉全興拿來陶罐,吧錢都裝到陶罐里交給了宋氏。
陶罐沉得有點壓手。
宋氏蹲在炕沿邊,把罐子從炕席底下最深的那個洞裡掏出來時,胳膊都往下墜了墜。她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抱到桌上,解開封口的油布,一股銅錢特有的、微帶腥氣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罐子裡滿滿當當的,全是銅錢。有串成串的,有散著的,黃澄澄,沉甸甸,在透過窗紙的晨光里,閃著一種踏實又誘人的光澤。
劉萍扒著桌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小聲問:「娘,這裡頭有多少錢呀?」
宋氏沒立刻回答。她先警惕地看了眼窗外——天剛亮透,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兩隻母雞在悠閒地刨食。她這才壓低聲音,帶著點隱秘的興奮:「六百多文呢。」
「六百多……」劉萍掰著手指頭,數不過來,但她知道那很多很多,多到能買好多好多糖,好多好多布,好多好多……反正就是好多好多。
劉泓也起來了,揉著眼睛走過來,看見那罐錢,倒不怎麼激動——前世見過更大的數目。但他理解這份喜悅對於這個家意味著什麼。這是分家後,他們真正攢下的第一筆「巨款」。
「娘,咱們得把錢藏好。」他說。
「藏哪兒呢?」宋氏發愁,「炕席底下也不保險,萬一哪天老鼠啃了,或者……被人瞧見。」她沒明說,但全家都知道,「被人」主要指誰。
劉全興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剛劈好的柴,聽見這話,憨憨一笑:「挖個坑,埋起來?」
「那也不行,」宋氏搖頭,「用錢的時候還得挖,麻煩,還容易忘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