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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甜杆杆紅土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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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泓躺在炕上,意識其實半清醒半模糊。發燒是真的,他昨晚故意穿著單衣在院子裡吹了半宿冷風,又用冷水擦了身子,不病才怪。但病的程度和說「夢話」的時機,卻是他可以稍微控制的。

他知道,這次「病」來得正是時候。家裡正因為大伯失利而氣氛壓抑,人心浮動,路氏心煩意亂。這個時候,一個孩子因為「驚懼」(可以理解為被昨天家裡的可怕氣氛嚇到)而病倒,合情合理。而生病時的「胡話」,往往更容易被人當真,尤其是帶著神秘色彩的「胡話」。

藥抓回來,煎好,宋氏小心地餵劉泓喝下。藥很苦,劉泓皺著小眉頭,勉強咽了下去。

下午,他的體溫似乎退下去一點,但人還是昏昏沉沉,時睡時醒。

到了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的「症狀」開始「加重」了。

他開始不安地扭動,眉頭緊鎖,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爺爺……白鬍子爺爺……」他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一直守在旁邊的宋氏立刻湊近,屏息聽著。

「甜……甜杆杆……」劉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好多……紅土坡……挖……」

紅土坡?宋氏心裡一動。劉家屋後確實有一片貧瘠的紅土坡,因為土質不好,長不了莊稼,村里幾乎沒人去。甜杆杆?是指甜的根莖?

「爺爺……說……能熬糖……甜的……」劉泓又嘟囔了一句,聲音更模糊了,然後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昏睡。

熬糖?!宋氏的心猛地一跳!糖啊!那可是比鹽還金貴的東西!紅土坡有能熬糖的東西?

她強壓住心裡的驚濤駭浪,仔細看了看兒子,見他似乎平靜了些,呼吸也均勻了,這才稍稍放心,但「甜杆杆」「紅土坡」「熬糖」這幾個詞,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她的腦海里。

她不敢聲張,只是更加細心地照顧著兒子,時不時摸摸他的額頭。

夜裡,劉泓的體溫又升高了,宋氏和劉全興輪流用溫水給他擦拭。到了後半夜,劉泓又開始說胡話,這次更零碎,更含糊,但宋氏依稀聽到了「紅土」「甜」「挖」「秘密」等字眼,更加確信兒子不是胡說。

她把這些話藏在心裡,連劉全興都沒告訴。她知道,這事兒不能急,得等兒子病好了,問清楚再說。

第二天,劉泓的燒退了一些,但人還很虛弱,大部分時間昏睡。宋氏精心照料著,路氏雖然不耐煩,但也沒再說什麼難聽話,只是讓宋氏「快點把孩子弄好,別整天病怏怏的晦氣」。

劉老爺子來看過兩次,沒說什麼,只是讓宋氏好生照顧。

東廂房那邊,劉全志的房門依舊緊閉,裡面偶爾傳出壓抑的咳嗽或沉重的嘆息,像困獸猶鬥。路氏和王氏的心思被長子的失利占了大半,愁雲慘霧籠罩著她們。但西廂房這邊,宋氏的驚叫和慌亂,還是不可避免地分了她們一點心神——尤其是路氏。

路氏雖然煩二房「添亂」,但「泓娃子病得說胡話」這事兒,還是像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她因為長子失利而煩躁不安的心裡。說胡話?說什麼胡話?會不會……又跟那個「白鬍子老爺爺」有關?

這個念頭一起,就有點壓不下去。她既怕真是神仙顯靈被自己錯過了,又怕二房藉機搞什麼鬼。於是,在劉泓發燒第二天下午,聽說他又開始含糊囈語時,路氏按捺不住,假裝路過西廂房門口,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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