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全家炸鍋(2/2)
宋氏被罵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流淌。劉全興聽著母親一句句「白眼狼」「沒良心」,看著妻子委屈絕望的樣子,再摸摸自己額頭上還在刺痛的傷,一股混雜著憋屈、痛苦和麻木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燒得他眼睛都紅了,拳頭捏得嘎嘣響,卻只能死死咬著牙,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劉萍嚇得緊緊抱著弟弟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身後,小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劉全志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倒不是心疼二房,也不是反對分家本身(如果對他有利的話),而是覺得這事兒太丟人,太有失體統了!分家是何等大事?歷來都是長輩提出,或者兄弟成年後協商,哪有由一個四歲黃口小兒當眾提出,還鬧得如此雞飛狗跳的?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老劉家的臉往哪兒擱?他這「讀書人」的臉又往哪兒擱?
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矜持和不滿:「爹,娘,此事……萬萬不可兒戲。分家乃家族大事,涉及祖宗基業,豈能因孩童一言、些許糖方而草率決定?況且泓侄年幼無知,所言荒誕,不足為憑。當務之急,是平息爭執,維護家和。」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還是站在維護現有格局(長房利益)的立場上,想把事情按下去。
劉全文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看著母親和大嫂氣得跳腳,看著二哥一家那副慘樣,看著小侄子那倔強的模樣,他咂咂嘴,嘀咕道:「吵啥呀,分就分唄,反正荒地破屋也沒人要,給他們折騰去,折騰不出來餓肚子也是他們自己的事。」他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覺得把荒地破屋給二房,對他沒損失。
劉承宗則是完全站在奶奶和娘這邊,他覺得分家是二房想造反,是覬覦家裡的東西(雖然劉泓說要的是最差的),他大聲幫腔:「奶奶說得對!他們就是想偷懶!還想要糖方子換荒地?想得美!糖方子是咱老劉家的,他們必須交出來!」
堂屋裡徹底炸了鍋。路氏和王氏的怒罵哭嚎,劉全志的「之乎者也」,劉全文的風涼話,劉承宗的幫腔,還有宋氏壓抑的哭泣,劉全興沉重的喘息,劉萍恐懼的嗚咽……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鬧哄哄一片,簡直比鎮上最熱鬧的集市還要嘈雜混亂。
而劉泓,這個引發這場巨大混亂的「罪魁禍首」,卻依舊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周遭的喧囂和惡意中,顯得格外孤絕,又格外挺立。
他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再大聲爭辯,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越過吵鬧的眾人,落在了一直沉默抽菸、臉色沉凝如水的劉老爺子身上。
爺爺……你會怎麼做?
劉老爺子聽著滿屋子的吵嚷,看著老伴和兒媳的失態,看著長子那虛偽的「體面」,看著二兒子一家的慘狀,還有那個引起這一切、卻異常沉靜的小孫子……
他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握著煙杆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個家,真的已經爛到根子裡了。偏心、算計、虛偽、懦弱、貪婪……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分家」的提議面前,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