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周墨的社交·一(1/2)
劉泓深吸一口氣:「學生以為,鄭伯不是不想早動手,而是不能早動手。共叔段是母親武姜最疼愛的兒子,鄭伯要是早早動手,就是不孝。所以他只能等,等到共叔段自己作死,等到全天下都知道共叔段是逆賊,他才能名正言順地動手。所以《春秋》寫『克』,不是諷刺鄭伯心狠,而是同情他處境兩難。」
趙教授愣住了。
劉泓繼續說:「這個觀點,學生在縣學的時候讀過一本舊書,是一個前朝學者的批註,書名記不清了,但批註的內容還記得一些。他說……」
劉泓引用了那位清代學者的幾段原話,又結合《左傳》中的相關記載,把觀點講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鴉雀無聲。
趙教授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桌子,「老夫教了二十年《春秋》,還是第一次有學生在第一堂課就指出老夫的錯處。」
劉泓連忙說:「學生不敢說教授有錯,只是有不同的看法。」
趙教授擺擺手:「學術之道,本來就是互相切磋。你說的有道理,老夫剛才講的觀點確實片面了。鄭伯這個人,確實有兩難之處。這個問題,老夫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看了看劉泓,眼睛裡多了幾分欣賞:「你叫劉泓?哪個班的?」
「乙班。」
「乙班?」趙教授有點意外,「你這個水平,去甲班都夠了。好好學,以後課後可以來找老夫,咱們多聊聊。」
劉泓鞠了一躬:「多謝教授。」
他坐下來,發現陳默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佩服。
前排,一個南方學子轉過頭來,正是柳文軒——他今天又來乙班聽課了。
柳文軒盯著劉泓看了兩秒,哼了一聲,小聲說:「顯擺。」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劉泓聽見。
劉泓笑了笑,沒理他。
陳默低聲說:「別理他,他就是嫉妒。」
劉泓搖搖頭:「沒事,習慣了。」
下課後,劉泓剛走出教室,就被李思齊堵住了。
「泓哥,你剛才太猛了!」李思齊激動得臉都紅了,「當著全班的面指出教授的錯誤,還引經據典,你是真不怕啊!」
劉泓苦笑:「我也是猶豫了一下。但那個觀點確實不對,不說出來心裡不舒服。」
李思齊嘆了口氣,忽然說:「乙班壓力真大。我昨天做了一夜的功課,今天上課還是聽不太懂。趙教授講的太深了,我在縣學根本沒學過這些。」
劉泓拍拍他的肩膀:「別急,慢慢來。咱們才來幾天?適應總要有個過程。你要是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李思齊點點頭,又說:「我怕給你添麻煩。」
「添什麼麻煩?」劉泓笑了,「咱們是兄弟,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
李思齊眼圈有點紅,使勁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往食堂走。路上,李思齊忽然說:「泓哥,你說我能在府學待下去嗎?」
劉泓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李思齊低下頭:「我是增廣生,沒有補貼,全靠自己。家裡那點錢,撐不了多久。要是成績再上不去……」
劉泓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思齊,你聽我說。你能考進府學,就說明你有這個本事。錢的事你別擔心,周胖子說了,住他家的院子,不用花錢。吃的也不貴,省著點花,夠用。至於成績,慢慢來,不著急。」
李思齊抬起頭,眼睛裡有了點光:「真的?」
「真的。」劉泓拍拍他,「走,吃飯去。今天周胖子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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