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寒門首輔從分家開始 > 第371章 書院宿舍·二

第371章 書院宿舍·二(1/1)

目錄

四目相對,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你就是新來的?北方人?」他放下水桶,站在窗口,上下打量了劉泓一眼。劉泓點頭:「劉泓,北直隸舉人。」那人伸出手,隔著窗戶跟劉泓握了一下。「沈清,杭州人,也是舉人。我是你的室友。」他指了指隔壁那間房,「我住那邊,你住這邊。咱們共用這間書房。」他又笑了,笑得很自然,沒有南方人看北方人時常見的那種審視和距離感。劉泓鬆了一口氣。「以後多多關照。」沈清擺手:「互相關照。你是北方來的,我是南方來的。正好,互相學習。」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不像是在說客套話。劉泓點了點頭,心裡對這個新室友多了幾分好感。

沈清把水桶拎進書房,倒進桌子旁邊的水缸里。然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劉泓對面,開始問長問短。他問北方是什麼樣的,是不是真的到處是黃土,一年到頭颳風沙。他問北方的冬天有多冷,是不是潑水成冰,出門要穿好幾層棉襖。他問北方的飯菜是不是都是麵食,是不是真的不放糖。劉泓一一回答,有的認真答,有的笑著答,有的哭笑不得地答。說到北方冬天冷的時候,沈清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零下二十度?那不是比我們南方的冷庫還冷?」劉泓說:「差不多。冬天出門,呼出的氣都能結冰。」沈清打了個哆嗦。「那我這輩子都不去北方了。我怕冷。」劉泓笑了:「北方有火炕。燒上柴火,屋裡暖和得很。比你們南方的濕冷舒服。」沈清半信半疑,但沒再問。

劉泓也問了沈清一些南方的事。沈清說杭州很美,西湖更美,春天桃紅柳綠,夏天荷花滿塘,秋天桂子飄香,冬天斷橋殘雪。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現在就拉著劉泓去杭州看看。劉泓聽著,心裡忽然有點嚮往。南方,不只是嶽麓書院,還有西湖,還有杭州,還有更多他沒見過的風景。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涼絲絲的。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正說著,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先是「咣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摔地上了。然後是周墨的聲音:「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然後是一個陌生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莫得事莫得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劉泓豎起耳朵聽了聽,問沈清:「隔壁住的是誰?」沈清笑了:「你那個朋友,周墨。他的室友是個四川人,姓李,叫李元啟。說話口音重得很,周墨聽不太懂。」話音剛落,隔壁又傳來周墨的聲音:「你說啥?再說一遍?我沒聽懂。」四川口音又響起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周墨沉默了,顯然還是沒聽懂。沉默了幾秒,周墨又說:「你寫下來吧。寫下來我能看懂。」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周墨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崩潰:「你寫的字我也看不懂。」

劉泓忍不住笑出了聲。沈清也笑了,笑得直拍大腿。「你那個朋友,太有意思了。他來了半天,還沒跟李元啟說上一句完整的話。兩人雞同鴨講,全靠比劃。」劉泓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隔壁。推開門,看見周墨坐在床上,面前站著一個瘦高個兒的年輕人,穿著一件灰色長衫,臉長長的,眼睛小小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圓眼鏡,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周墨盯著那張紙,眉頭皺成一團,像在解一道超難的經義題。看見劉泓進來,周墨像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來。「泓哥!你來得正好!你幫我聽聽,他說的啥?」四川室友轉過頭,看著劉泓,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你就是劉泓?柳文軒經常提起你。他說你是他在府學遇到的最強的對手。」這次他說得慢了一些,口音還是重,但劉泓勉強聽懂了。「你好,李元啟。」劉泓伸出手。李元啟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你好你好。以後多多關照。我學問一般,但我會努力。」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南方人少有的直率。劉泓覺得這個人不錯。

周墨在旁邊急了:「你們都聊上了?我還沒聽懂他說什麼呢!」劉泓笑了:「他說他是四川人,姓李,叫李元啟。以後你們是室友,互相照顧。」周墨撓了撓頭,看著李元啟,伸出手。「我叫周墨,鄉試第一百零三名,也是舉人。我讀書不行,但我人好。你多包涵。」李元啟握住他的手,使勁晃了幾下。「你人好,我人也好好。我們一起好。」周墨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好!一起好!」兩個人握著手,傻笑。劉泓看著他們,哭笑不得。但心裡暖暖的。

傍晚,四個人——劉泓、周墨、沈清、李元啟——一起在食堂吃飯。食堂在書院西邊,是一間大屋子,能坐上百人。飯菜是自助的,每人端一個托盤,自己打菜。今天的菜有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豆腐湯,還有一碟鹹菜。周墨打了滿滿一托盤,紅燒肉打了兩份,清蒸魚打了兩份,炒青菜打了一份,豆腐湯打了一大碗。沈清看著他那托盤,嘴角抽了抽:「你吃得完嗎?」周墨拍了拍肚子:「吃得完。我飯量大。」李元啟在旁邊說:「你吃得多,長得壯。好。」周墨聽懂了「壯」字,挺起胸膛:「那當然!」沈清搖了搖頭,端著托盤坐到劉泓旁邊。

四個人坐在一桌,邊吃邊聊。沈清問劉泓在府學的事,劉泓挑了幾件有趣的講。講周墨從丁班倒數爬到甲班的「奇蹟」,講柳文軒在辯論賽上的表現,講趙教授的「實事求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