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教授的賞識·一(2/2)
陳默點點頭。
錢多多在旁邊插嘴:「陳默,你月考甲班三十五,怎麼不見你高興?」
陳默淡淡地說:「甲班三十五,沒什麼好高興的。下次要進前三十。」
錢多多吐了吐舌頭:「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狠。」
劉泓坐在床上,把今天收到的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很用力。他能想像父親伏在桌上寫信的樣子——不識字的人,為了給兒子寫信,一個字一個字地學,一筆一畫地寫。
他把信折好,放回枕頭底下。
窗外,桂花香飄進來,甜甜的,暖暖的。
劉泓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地說:爹、娘,你們放心。我會好好讀書,不讓你們失望。
還有王猛、劉承宗,你們也加把勁。
我在府學等著你們。
趙教授最近對劉泓越來越上心了。
這事兒得從上次那篇策論說起。趙教授布置了一道題目——「論北方水利之要」,要求結合《春秋》中關於溝洫的記載,談當下的實際問題。大部分學生寫的是引經據典的老套路,翻來覆去就是《周禮》怎麼說、《左傳》怎麼說,最後加幾句「當以古為鑑」之類的廢話。
劉泓交上來的東西不一樣。
他開篇就寫:「北方的水,不是不夠,是留不住。」然後從地形、氣候、土壤三個角度分析,說北方不是缺水,是存不住水——下大雨就澇,十天不下雨就旱。接著他提出三條具體的辦法:修小型蓄水池,不是那種大工程,是家家戶戶都能挖的小塘;種耐旱的樹,把水土留住;改進灌溉工具,讓水能澆到更高的地方去。
最後他寫了一句讓趙教授拍案叫絕的話:「與其花十年修一條大水渠,不如花一年挖一千個小水塘。大水渠是給朝廷看的政績,小水塘是給老百姓用的活路。」
趙教授把這篇策論拿給好幾個同僚看,人人都說好。
「這個學生,有見識。」教策論的孫教授說,「不是那種死讀書的,是真懂實務。」
「就是文采差了點。」教詩賦的錢教授挑剔了一句。
趙教授擺擺手:「策論要的是見識,不是文采。花里胡哨的文章,中看不中用。」
這天上課,趙教授講完《春秋》的一段經文,忽然放下書,從袖子裡掏出一沓紙。
「上次的策論,老夫批完了。」他掃了一眼教室,「大部分人的文章,中規中矩,沒什麼好說的。但有一個人,老夫要單獨講一講。」
教室里安靜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趙教授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清了清嗓子:「劉泓。」
劉泓愣了一下,站起來。
「坐下坐下,」趙教授擺擺手,「不是批評你,是表揚你。」
劉泓坐下來,感覺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前排有幾個南方學子回頭看過來,眼神複雜。
趙教授把劉泓的策論念了一遍。念到「與其花十年修一條大水渠,不如花一年挖一千個小水塘」這句的時候,他停下來,看著全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