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陳默的身世·二(1/2)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些在檔案館裡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日子,那些翻爛了的古籍,那些被人嘲笑「讀這些有什麼用」的時候。
「你爹說得對。」劉泓說。
陳默抬起頭。
劉泓認真地說:「肯下功夫的人,不會差。」
陳默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來——劉泓第一次看見他笑。
「你是個好人。」陳默說。
劉泓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這算什麼好人,就是請你吃了碟醬菜。」
陳默搖搖頭:「不是醬菜的事。你是第一個……不覺得我奇怪的人。」
劉泓看著他,沒說話。
陳默繼續說:「在縣學的時候,別人都說我怪。不愛說話,不合群,整天抱著史書看。他們覺得我裝,覺得我故意擺出一副深沉的樣子。但我是真的不愛說話。」
「不愛說話不是毛病。」劉泓說。
陳默又愣了一下。
劉泓笑了笑:「你是那種心裡有話但不願意說的人。不是不會說,是不想說。這有什麼奇怪的?」
陳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低下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
喝完湯,他放下碗,說:「我史書看得多,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劉泓笑了:「好。」
從那天起,兩人之間的關係變了。
不是那種熱熱鬧鬧的哥們兒義氣,而是安安靜靜地互相欣賞。
劉泓發現,陳默的史書功底比他想像的還要紮實。隨便拎出一段史實,他能說出三四種不同的解讀,還能指出哪家註疏有漏洞,哪家觀點有偏見。
有一次,劉泓寫策論,寫到邊防屯田的事,卡住了。他去找陳默,陳默翻了翻他的草稿,說:「你這段引的是《漢書·趙充國傳》的記載,但趙充國那個辦法不適合北方。北方冷,無霜期短,屯田的收成不夠吃。你應該引《後漢書·段熲傳》,段熲在西北屯田的辦法更適合。」
劉泓回去一查,果然如此。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劉泓問他。
陳默說:「我爹以前管糧草,我從小聽他念叨這些。後來自己看書,又把相關的都翻了一遍。」
劉泓佩服得五體投地:「你這些要是寫出來,就是一篇好文章。」
陳默搖搖頭:「我文采不好,寫出來也沒人看。」
「那不一定。」劉泓說,「策論重的是見識,不是文采。你這些見識,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文章強多了。」
陳默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從那天起,劉泓寫策論之前都會找陳默聊一聊。陳默不愛寫,但愛說。兩個人坐在宿舍里,對著地圖比劃,從邊防聊到漕運,從漕運聊到鹽政,從鹽政聊到吏治。
錢多多聽不懂,但每次都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你們說的這些,能賺錢嗎?」
劉泓和陳默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柳文軒偶爾也會聽一耳朵,嘴上不說,但有時候會忽然插一句:「你那個觀點,在《文獻通考》里有人提過。」
陳默點點頭,下次再去圖書館的時候,就會把那本書翻出來看看。
日子一天天過去,宿舍里的四個人,從最初的陌生、隔閡,到慢慢熟悉、彼此認可。
劉泓的醬菜生意越做越大,錢多多專門弄了個小本子記帳,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周墨也來幫忙,負責吆喝和試吃——他說這是最重要的崗位。
李思齊按照劉泓說的方法,不再熬夜,每天按時作息,狀態好了很多,上次小測前進了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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