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縣學報到(1/2)
填完表,那人看了看,說:「王猛,劉承宗。你們倆分在一間宿舍,二零三。去吧,後院第二排第三間。」
兩人道了謝,背著包袱往後院走。宿舍是一排舊屋子改造的,牆是新刷的,但能看出來以前是倉庫。門是舊的,推開的時候吱呀響。屋裡兩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有個臉盆架,上面放著兩個搪瓷盆。
王猛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床板「咚」一聲響,震起來一層灰。他咳了兩聲,說:「這條件,還不如我家。」
劉承宗沒說話,把包袱放在另一張床上,開始收拾。他從包袱里拿出劉泓送的筆記,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又拿出一塊布,鋪在桌面,怕墨水把筆記弄髒了。
王猛看他收拾得那麼仔細,也不好意思癱著了,爬起來鋪床。鋪到一半,發現床板上有個洞,嘆了口氣,找了塊木板墊上。
兩人收拾完,去食堂吃飯。食堂在教學樓後面,一間大屋子,擺著幾張長條桌和長條凳。打飯的窗口後面站著一個胖師傅,手裡拿著一個大勺子。
「吃什麼?」胖師傅問。
王猛探頭看了一眼,盆里是白菜燉豆腐,上面漂著幾片肥肉。米飯是陳米,顏色發黃。
「來一份。」
胖師傅舀了一勺菜,扣在碗裡,又舀了一勺飯。王猛端著碗嘗了一口,菜鹹得齁嗓子,飯硬得硌牙。他看了劉承宗一眼,劉承宗面無表情地嚼著,嚼得很慢。
「這飯,」王猛小聲說,「還不如咱們村餵豬的。」
劉承宗看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
王猛不說話了,低頭扒飯。扒了兩口,從包袱里摸出王猛娘塞的雞蛋,剝了一個,遞給劉承宗一半。兩人就著雞蛋,把那碗飯硬塞下去了。
吃完飯,兩人在操場上走了走。操場不大,走一圈用不了半刻鐘。旁邊是幾棵歪脖子樹,樹下有幾塊石頭,算是凳子。
王猛坐在石頭上,看著天。天快黑了,晚霞把雲燒成橘紅色,好看得很。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承宗哥,你說咱們能在縣學待下去嗎?」
劉承宗在他旁邊坐下:「能。」
「你怎麼這麼肯定?」
劉承宗想了想,說:「泓弟在府學,條件比咱們好一百倍。但他不是因為條件好才讀出來的,是因為他自己肯讀。咱們條件差,但咱們也可以自己讀。」
王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泓哥在府學,咱們在縣學,但咱們讀的書是一樣的。」
兩人坐了一會兒,天黑了,回宿舍。
宿舍里沒有燈,劉承宗從包袱里摸出一截蠟燭,點上。昏黃的燭光照著兩張年輕的臉,照著桌上那摞整整齊齊的筆記。
王猛坐下來,翻開劉泓的筆記,從第一頁開始看。劉承宗也坐下來,看自己的書。兩人誰也不說話,只聽見翻書的聲音。
蠟燭燒了一半,王猛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劉承宗,劉承宗還在看,眉頭微皺,像是在琢磨什麼。
「承宗哥,你說泓哥在府學,現在在幹嘛?」
劉承宗想了想:「應該在看書。」
王猛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看。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這裡沒有泓哥,我得更努力才行。泓哥寄的資料我每天看,比教授講得還清楚。」
劉承宗抬起頭,看著他。王猛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低著頭,手指在筆記上划來划去,像是在跟著字跡走。
「那就看。」劉承宗說。
王猛點點頭,又翻了一頁。
蠟燭燒完了,兩人躺下來。王猛翻了個身,面朝牆。劉承宗躺著,盯著頭頂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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