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柳文軒的賀信(2/2)
劉泓笑了:「他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交朋友是一絕。」
李思齊想了想,說:「這倒是。丁班倒數的時候,他就能跟甲班的人稱兄道弟。這也是一種本事。」
劉泓點頭:「對。也是一種本事。」
天黑的時候,賀客才漸漸散了。劉泓坐在堂屋裡,看著滿桌的賀禮,累得不想動。匾額掛了三塊,對聯收了十幾副,字畫收了七八幅,銀子收了上百兩。綢緞、茶葉、點心、藥材,堆了滿滿一桌。
周墨坐在旁邊,摸著那匹湖藍色的綢緞,嘴裡念叨:「做一件長衫,做一件馬甲,再做一頂帽子——」
李思齊說:「你還要做帽子?你那腦袋,什麼帽子戴得上?」
周墨瞪了他一眼:「你管我!我樂意!」
劉泓笑了:「行了,那匹綢緞給你做一件長衫。剩下的給你爹做件馬甲。」
周墨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泓哥,你真好!」
他又摸了摸綢緞,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劉泓站起來,走到堂屋正中,仰頭看著那塊「解元及第」
的匾額。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匾額上,四個字亮閃閃的。他想起當年縣試的時候,張大人站在考場外面,穿著官袍,表情嚴肅。那時候他十一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人群里,不起眼。張大人叫住他,問了他幾個問題,他答上來了。張大人點了點頭,說「不錯」。
就兩個字。現在,張大人送來了這塊匾額。他笑了笑,轉身回屋。明天,還要繼續。
賀客走了之後,劉泓以為能歇兩天了。結果第三天,又有人來。這次不是送賀禮的,是送信的。來的是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背著個布包,風塵僕僕的。他站在門口,拱手道:「請問,劉解元在家嗎?」
劉泓從屋裡出來:「我就是。」
後生從布包里掏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在下是柳家的僕人,奉我家少爺之命,特來送信。」
劉泓接過信,信封上寫著「劉泓親啟」
四個字,字跡工整漂亮,一看就是柳文軒寫的。
他拆開信,展開信紙。柳文軒的字還是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但比在府學的時候柔和了一些,沒那麼硬了。
「劉泓兄台鑒:聽聞兄台中解元,弟不勝欣喜。省城一別,不過旬月,然思念之情,與日俱增。兄台之才,實至名歸。鄉試第一,非僥倖也,乃數年苦讀之果。弟雖名列第四,然心服口服。策論一道,兄台遠勝於我。此非虛言,乃真心話也。」
劉泓看到這兒,笑了。柳文軒這個人,以前從來不說「心服口服」,更不說「真心話」。他能寫出這幾個字,說明他是真的服了。
「弟不日將南歸。家父來信,催我回去準備會試。臨行前,有一事相商。嶽麓書院,天下聞名,藏書之富,教授之精,遠勝府學。弟已決定,會試之後,往嶽麓書院遊學一年。南北學問,各有優長。南方文采斐然,北方務實求真。若能取長補短,融會貫通,於學問大有裨益。此兄台昔日之言,弟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