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臨近家鄉·一(2/2)
劉泓把錦盒打開,給周父看。
周父看了看那套筆墨,嘖嘖稱奇:「好東西。比我在府城見過的最好的還好。張大人是真看重你。」
劉泓把錦盒合上,小心地收好。
晚上,劉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張大人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紅了的眼眶,想起他拍肩膀時的力度。
他想起當年縣試的時候,張大人站在考場外面,看著那些考生,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威嚴,是期待。
他在期待什麼?期待有人能考出去,能走得更遠,能替他們這些老讀書人完成沒完成的夢想。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隔壁王猛在打呼嚕,周墨的呼嚕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此起彼伏,像在對話。他笑了笑,閉上眼睛。明天,回家。
劉家村,越來越近了。
馬車從府城出來,走了大半天,終於拐進了通往劉家村的小路。劉泓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山巒、村莊,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去府學的時候走過,放假回家的時候走過,每次走的心情都不一樣。去的時候忐忑,回來的時候踏實。
這次,是第三種心情。他說不清是什麼,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堵著,悶悶的,又熱熱的。
王猛也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喊起來:「快看快看!那是咱村的田!我家的地在那邊!小時候我爹帶我去種過地!」
他指著窗外一片收割完的稻田,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劉承宗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嘴角翹著。
周墨趴在車窗上,也往外看:「哪兒呢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王猛說:「你又不認識我們村的地,你當然看不見。」
周墨說:「我不認識地,但我認識房子。你家的房子在哪兒?」
王猛指了指遠處:「那邊,山腳下,白牆青瓦那個。」
周墨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哪兒呢?我怎麼看不見?」
王猛說:「你眼神不好,當然看不見。」
周墨不服氣:「我眼神好著呢!是你指的不對!」
兩人拌起嘴來,誰也不讓誰。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轉過一個山彎,劉家村出現在眼前。
遠遠地,劉泓就看見了村口的大槐樹。
那棵樹有幾百年了,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時候全村人都坐在下面乘涼。他小時候也坐在下面,聽村裡的老人講故事。
現在,那棵大槐樹下面搭著彩棚,紅布、彩旗、燈籠,掛得滿滿當當。
彩棚前面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從村口一直排到巷子裡,少說也有幾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