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劉承宗的進步(1/2)
劉泓看到這兒,鼻子有點酸。
「以前的事,大伯對不住你。你小時候,你奶奶偏心,你大伯母嘴碎,我什麼都沒說。分家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幫你們。這些事,我心裡一直記著。不是不想說,是沒臉說。現在承宗有出息了,我知道,是你教的。沒有你,他考不上秀才。這話我說一遍,不說第二遍,但你記住。」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以後你有啥事,儘管說。大伯能辦的,一定辦。」
劉泓把信看了兩遍,然後鋪開信紙,開始寫回信。
「大伯,信收到了。承宗考了第三名,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幫了點小忙。他底子好,又肯下功夫,考好是遲早的事。您別老想著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承宗在縣學有什麼事,您隨時寫信來。」
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您那二十年筆記,我看了,很有用。承宗底子好,就是因為您教得紮實。別老覺得自己沒考上就什麼都沒做成。承宗能考上,有您一半的功勞。」
他把信折好,裝進信封。想了想,又拆開,在最後加了一行小字:「天冷了,您和大伯母注意身體。別省錢,該買棉襖就買。」
信寄出去之後,劉泓坐在桌前發了會兒呆。他想起小時候的事。大伯家的堂哥穿著新衣裳在他面前背詩,大伯母在井邊跟人說二房的閒話,奶奶把稠粥端給大伯和小叔。那些事想起來還是不舒服,但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他想起劉全志信里那句話——「不是不想說,是沒臉說。」
人這一輩子,誰沒做過幾件後悔的事?重要的是,後悔了之後怎麼做。劉全志能寫這封信來,說明他是真的放下了面子。一個長輩給晚輩寫信說「我對不住你」,這不是容易的事。
劉泓把信封裝好,去門房寄了。
回來的時候,路過丙班宿舍,又聽見周墨在讀《三字經》。這次讀得比上次更順了,聲音也更有底氣。
「如囊螢——如映雪——家雖貧——學不輟——」
劉泓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周墨的聲音從前面的心虛變成了現在的踏實,每個字都讀得清清楚楚。他笑了笑,放心地走了。.
十月初,府學期中考試。
這是甲班最重視的考試之一。月考是小考,期中和期末是大考。期中考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年底的升降。甲班末尾五名降到乙班,乙班前五名升到甲班。誰都不想掉下去,誰都想往上爬。
劉泓考前一周就開始準備。他把趙教授講過的內容全部過了一遍,重點的地方做了標記,難點的地方反覆看了好幾遍。陳默每天晚上來找他討論,兩人把可能考的題目都猜了一遍。
柳文軒坐在自己的床上看書,偶爾插一句。他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子上。有一次劉泓猜了一道策論的題目,柳文軒聽了,說:「這道題不會考。太偏了。」劉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換了另一道。
「你怎麼知道不會考?」劉泓問。
柳文軒翻了一頁書:「趙教授上個月剛在課堂上說過,這道題太偏,不適合考試。他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劉泓愣了一下:「你記性這麼好?上個月說的你都記得?」
柳文軒沒理他,繼續看書。但劉泓注意到,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考試分三天。第一天四書義,第二天五經義,第三天策論。劉泓考完出來,感覺不錯。四書義有一道題有點偏,但他正好複習過。五經義有一道沒把握,但該寫的都寫了。策論是他最拿手的,寫得順。
考完那天晚上,周墨請客。他在食堂打了一桌子菜,紅燒肉、醬肘子、白切雞、炒雞蛋、酸辣湯,還有兩籠包子。
「來來來,慶祝考完!」周墨舉起茶杯,「不管考得好不好,先吃了再說!」
李思齊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請客?你哪來的錢?」
周墨拍了拍胸脯:「我爹剛寄的零花錢!說了,考試考完了,吃點好的補補!」
「你上次月考第幾來著?」李思齊問。
周墨的笑容僵了一下:「第十一……」
「那叫考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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