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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王猛的回信·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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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在旁邊氣得直跺腳。

王猛的信是九月初到的。

劉泓拆開的時候,發現裡面除了信,還附了一篇策論。信寫得很長,字跡比上次工整了不少,看來在縣學沒少練字。

「泓哥,見信好。你寄的第二批資料收到了,三大包,我拆開的時候室友都看傻了,問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我說是我哥寄的,他們說『你哥對你真好』。我說那當然。」

劉泓看到這兒,忍不住笑了。

王猛繼續寫:「縣學的教授水平確實一般。講《春秋》的時候,有好幾處講不透,我問了兩次,他都是含糊過去。多虧你的資料,我才能跟上。你那篇講義摘要,比教授講的清楚十倍。我現在每天先看你的摘要,再去聽課,聽完課回來再看一遍摘要,基本上就通了。」

劉泓點點頭。這個方法不錯,先預習再聽課再複習,比盲目聽課強得多。

信的後面,王猛寫了縣學的事。室友是兩個本地的秀才,人還不錯,就是讀書不太用功,晚上喜歡聊天。食堂的飯還是那麼難吃,白菜燉豆腐頓頓都是,他已經吃膩了。劉承宗跟他住一起,兩人互相督促,每天早起背書,晚上點蠟燭看書。

「承宗哥比我用功多了。他每天比我早起半個時辰,晚睡半個時辰。我有時候偷懶,他從來不。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想想我爹』。」

劉泓看到這兒,心裡動了一下。劉全志考了二十年沒考上,把希望都壓在兒子身上。劉承宗不敢偷懶,也不能偷懶。

信的最後,王猛說:「泓哥,我附了一篇策論,是我自己寫的。題目是縣學月考的,我寫了三遍,這是最好的一遍。你幫我看看,哪裡不好,我改。我一定好好學,不辜負你的心血。」

劉泓把信放下,拿起那篇策論。

題目是「論北方農桑之要」。縣學的題目,不算難,但王猛寫得不錯。開頭點題,中間分三段,每段一個論點,結尾總結。結構清晰,邏輯通順,比他以前寫的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問題也很明顯。

第一段引用了《齊民要術》的內容,但引錯了。

不是引錯了原文,是用錯了地方。那段話講的是南方的農桑技術,王猛拿來論證北方的農業,驢唇不對馬嘴。

劉泓拿出紅筆,在那段下面畫了一條線,在旁邊批了一行字:「這段引的是南方的情況,北方不適用。換《農桑輯要》,那本是北方的。」

第二段的論點不錯,但論據不夠。王猛說北方缺水,要修水利。

這個論點沒問題,但他只說了「要修」,沒說要怎麼修。

劉泓在邊上批了一行字:「光說要修不夠,得說怎麼修。修什麼?水渠還是水塘?引哪裡的水?怎麼引?說得越具體越好。」

第三段的邏輯有問題。王猛說北方農民窮,買不起好種子,所以收成差。

這個推理有漏洞——不是因為窮才收成差,是因為收成差才窮。因果搞反了。

劉泓批了一行字:「因果反了。先有收成差,後有窮。所以解決問題的關鍵是提高收成,不是讓農民變富。變富是結果,不是手段。」

結尾寫得還行,但太平淡了,沒有升華。

劉泓批了一句:「結尾太急,像趕時間。多寫兩句,把全文的觀點總結一下,再往高處提一提。比如農桑跟國計民生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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