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陳默的友誼·二(2/2)
周六下午,圖書館後面的亭子裡,四個人聚齊了。
李思齊帶了一壺茶,周墨帶了一包花生米,劉泓帶了幾本參考書,陳默帶了一張地圖——就是他畫的那張邊塞地圖。
周墨看著那張地圖,眼睛都直了:「陳默,這是你畫的?你也太牛了吧!」
陳默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隨便畫的。」
「隨便畫都畫這麼好?那我隨便畫只能畫個雞蛋!」
李思齊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畫雞蛋都畫不圓。」
周墨不服氣:「誰說的?我畫個給你看!」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歪歪扭扭的,像顆土豆。
三個人都笑了。連陳默都笑了,笑得不多,嘴角翹了一下,但確實笑了。
劉泓把那張地圖鋪在桌上,說:「今天咱們就從邊塞開始。陳默,你來講講。」
陳默愣了一下:「我講?」
「你懂這個,當然你講。」
陳默猶豫了一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開始講。
「這是雁門關。我爹以前就在這一帶。從這裡往北,是韃子經常入寇的路線。往南,是中原的門戶。」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講關隘,講軍鎮,講屯田,講糧草轉運。講著講著,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陳默,而是一個胸有千軍萬馬的邊塞專家。
李思齊聽得出神,周墨聽得張大嘴巴,劉泓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
講到糧草轉運的時候,陳默說:「邊軍最大的問題不是打仗,是吃飯。從內地運糧到邊關,十石糧運到只剩一石。路上損耗太大。」
劉泓問:「那怎麼解決?」
「屯田。自己種,自己吃。但屯田也有問題——北方冷,無霜期短,收成不夠。段熲的辦法是種耐寒的作物,再加水利灌溉。這個辦法在西北行得通,在北方不一定。」
「為什麼?」
「因為西北有河,北方很多地方沒河。沒水,種什麼都不行。」
周墨忽然插嘴:「那挖井呢?」
陳默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後說:「挖井也行,但成本高。一口井供不了多少地。要大規模屯田,還是得靠河。」
周墨點點頭,若有所思。
劉泓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周墨雖然基礎差,但他腦子活,有時候能問出別人想不到的問題。
四個人在亭子裡待了一下午。陳默講了兩個時辰,把邊塞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李思齊記了十幾頁筆記,周墨記了三頁——雖然字寫得跟狗爬似的,但確實記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默講完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早就涼了。
「講得好!」周墨第一個鼓掌,「陳默,你以後多講點!比教授講得好聽!」
陳默難得笑了:「教授講的是經義,我講的是實務。不一樣。」
「那你就多講實務!」周墨說,「我經義聽不懂,實務還能聽懂一點。」
劉泓看著他們三個,心裡忽然很踏實。
從今天起,這個學習小組就算正式成立了。一個甲班、一個乙班、一個丙班、一個甲班但專攻邊塞的。四個人的水平參差不齊,但每個人都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這就夠了。
夕陽照在亭子裡,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墨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李思齊在整理筆記,陳默默默地把地圖收起來。
劉泓站在亭子邊上,看著遠處的晚霞。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但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