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的朋友(2/2)
柳文軒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下次別穿這件青衫了。太舊了。」
劉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領口泛白,袖口磨毛了,確實舊了。但他覺得挺好的。
「這件挺好。」
柳文軒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這次走得很急,像是怕人看見他在笑。
劉泓站在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他想起剛才詩會上柳文軒說的那些話——「詩言志,真情實感才是根本。」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聽,但從柳文軒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這個人,以前只認辭藻、只認技巧、只認書上寫的。現在他認「真情實感」了。變了,變得更好了。
劉泓笑了笑,轉身往回走。回到宿舍,他坐下來,鋪開信紙,開始給王猛和劉承宗寫信。把今天的事簡單講了一遍,重點寫了柳文軒幫他說話的那段。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南北之爭,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但今天,我覺得那條楚河漢界,好像窄了一點。」
寫完之後,他把信折好,裝進信封。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他想起詩會上那些南方學子寫的詩——有寫家鄉河的,有寫小巷子的,有寫母親做的飯的。每一首都有溫度,每一首都是真的。這就夠了。
詩會之後,柳文軒帶劉泓認識了幾個南方學子。
第一個是陸明遠。蘇州人,瘦高個,戴著一副銅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每句話都要想一下才出口。
他是甲班第六,經義極好,策論一般。
柳文軒介紹他的時候說:「這是陸明遠,蘇州人。經義比我強。」
陸明遠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柳兄客氣了。」
柳文軒沒理他,轉頭對劉泓說:「他經義好,你策論好。你們可以互相切磋。」
劉泓伸出手:「劉泓,北方人。」
陸明遠握住他的手,笑了:「知道。你的策論我讀過,趙教授在課上念過好幾次。寫得好。」
劉泓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南方學子會讀他的策論。
陸明遠看出他的驚訝,解釋道:「南北之爭歸南北之爭,好文章大家都看。」
第二個是沈清。杭州人,圓臉,笑眯眯的,說話很快,跟周墨有一拼。
他是乙班第二,詩賦極好,但經義一般。
柳文軒介紹他的時候說:「這是沈清,杭州人。詩賦比我強。」
沈清哈哈笑了:「柳兄你別捧我,我詩賦也就那樣。」
他轉向劉泓,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劉泓?你那首『北地秋來早』,我看了。寫得好。雖然土,但有味道。」
劉泓哭笑不得:「謝謝。」
沈清擺擺手:「謝什麼?實話而已。你那首詩,我拿去給我們杭州的同鄉看,有人說好,有人說土。我說你們懂什麼,這叫真情實感。」他的語氣不像陸明遠那麼客氣,但更真誠。
四個人在食堂坐下來,邊吃邊聊。柳文軒坐在劉泓旁邊,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陸明遠坐在對面,慢慢吃著,說話之前先想。沈清坐在劉泓對面,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著杭州的風土人情。
陸明遠忽然問:「劉泓,你對南北之爭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