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辯論賽備戰·二(2/2)
劉泓愣了一下。他每天睡得夠晚了,柳文軒比他睡得更晚。
「你幾點睡的?」
柳文軒想了想:「丑時吧。有時候寅時。」
劉泓沉默了。他想起柳文軒白天上課的時候永遠精神抖擻,從沒見過他打哈欠。這人把自己逼到什麼程度了?
「別太累了。」劉泓說。
柳文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不累。習慣了。」
劉泓沒再說什麼。他把那本冊子收好,放在枕頭底下。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緊張,是在想柳文軒說的話——「習慣了。」這人從小就是被這麼訓練出來的。每天讀書到深夜,從不說累,從不說苦。他嘴上說「各顧各的」,但為了辯論賽,他可以連續幾個月熬夜準備。
劉泓翻了個身,面朝牆。對面床上,柳文軒的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但劉泓知道,他沒睡。他的呼吸聲太均勻了,均勻得像是在裝睡。
明天就是辯論賽了。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辯論賽決賽那天,明倫堂前面的廣場上坐滿了人。
南方學子坐左邊,北方學子坐右邊,中間那條楚河漢界比文會的時候更寬了。周墨天沒亮就起來占位置,搶到了第三排正中間,視野最好的地方。他帶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米、一壺茶,還有一面小旗子,上面寫著「北方隊必勝」。錢多多坐在他旁邊,看見那面旗子,嘴角抽了抽:「你這是看辯論還是趕集?」
周墨理直氣壯:「助威!你懂不懂?」
劉泓和柳文軒的對手是縱橫隊——去年辯論賽的冠軍。三個人,都是甲班的老生。主辯姓方,高個子,聲音洪亮,擅長立論。副辯姓林,瘦小精幹,語速快,擅長反駁。三辯姓吳,圓臉,笑眯眯的,看著和氣,但嘴皮子最利索。三個人往台上一站,氣勢就壓人一頭。方辯手站在中間,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台下,像是在檢閱軍隊。林辯手站在左邊,手裡拿著一沓紙,翻來翻去,像是在做最後的準備。吳辯手站在右邊,笑眯眯的,看起來最輕鬆,但劉泓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對手。
柳文軒站在劉泓旁邊,低聲說:「別被他們的氣勢嚇住。虛的。」
劉泓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三次深呼吸——這是他自己發明的法子,緊張的時候就深呼吸。做完之後,手不抖了,心跳也穩了。
趙教授是裁判。他站在台上,宣布辯題:「屯田是否有利於邊防。」縱橫隊抽到了正方,劉泓和柳文軒是反方。
方辯手先發言。他站起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屯田之制,始於漢武,盛於唐,延續至今。邊塞苦寒,糧草轉運艱難,十石糧運到邊關只剩一石。屯田可就地解決糧草問題,減少轉運損耗,此其一。屯田軍戶亦兵亦農,平時種地,戰時打仗,既解決了兵源問題,又解決了吃飯問題,此其二。屯田使邊塞人口增加,商路暢通,邊貿繁榮,此其三。有此三者,屯田有利於邊防,不言自明。」
台下南方學子鼓掌。周墨不嗑瓜子了,緊張地盯著台上。
劉泓站起來。他不像方辯手那麼洪亮,聲音平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對方辯友說的三點,都有道理。但有一個前提——屯田能成功。問題是,屯田在很多地方不成功。北方苦寒,無霜期短,種一季收成不夠吃。很多邊鎮試過屯田,失敗了。為什麼?因為地太貧,水太少,天氣太冷。種下去的東西長不出來,長出來的不夠吃。屯田不僅沒解決糧草問題,反而浪費了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