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首接一首(2/2)
只見上面,同樣是筆走龍蛇,寫著四句詩。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如果說,《俠客行》是一把鋒利的吳鉤,殺氣騰騰。
那這首無名小詩,就是一把軟刀子。
不見血,卻誅心!
在場的人,誰不是人精?
誰看不出,這首詩,明面上是說豆子,暗地裡,罵的是誰?
文人相輕,本是常事。
可你一個前輩泰斗,倚老賣老,聯合外人,打壓一個後輩。
這就不是相輕了。
是相煎!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了謝言京。
老先生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那四句詩,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徐寧連忙扶住他。
「謝老!」
「噗嗤。」
謝言京沒有理他,反而笑了出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和自嘲。
他笑著,笑著,眼中竟流出了兩行濁淚。
「好一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喃喃自語。
「老夫……輸了。」
他推開徐寧,走到一張書案前,提起筆,蘸飽了墨。
手腕翻飛。
一個碩大的「服」字,寫在紙上。
力透紙背。
寫完,他扔下筆,看都沒看徐寧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蕭索,落寞。
徐寧站在原地,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計劃,全盤落空。
他成了那個最大的笑話。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李業成,也拂袖而去。
狀元堂里,一片歡騰!
「楊公子牛啊!」
「小詩聖!不!是真詩聖!」
李業成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心中得意非凡。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熱情。
「胡鬧!」
眾人回頭。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官員,身穿緋色官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正是兵部侍郎,楊闊。
楊辰的父親。
李業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怎麼來了?
楊闊的聲音,像是帶著冰碴子,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狀元堂內的熱烈氣氛,瞬間被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從影壁,轉向門口。
李業成臉上的得意,凝固了,一點點碎裂。
他怎麼來了?
楊闊,當朝兵部侍郎,楊辰的親生父親。
可滿京城誰不知道,楊侍郎最厭惡的,就是他這個嫡長子。
此時他出現在這裡,絕不是來給兒子捧場的。
楊闊邁步而入,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身穿官袍的官員,氣勢洶洶。
他目光如刀,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業成的臉上。
「李業成,你好大的膽子!」
「聚眾喧譁,擾亂國子監清靜,成何體統!」
李業成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見過楊侍郎,見過各位大人。」
「侍郎大人誤會了,我等只是在品評詩作,交流學問。」
「品評詩作?」
楊闊冷笑一聲,指著影壁上的《俠客行》。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好大的殺氣!」
「我大業王朝以仁孝治天下,何時輪到你們這些豎子,在此鼓吹暴力,宣揚遊俠之風?」
「邊關將士浴血奮戰,爾等不思報國,卻在此為一篇無病呻吟的歪詩喝彩!」
「簡直是斯文掃地,國之不幸!」
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學子們,一個個面紅耳赤,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