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純陽無極的境界!逃脫大劫(2/2)
農夫般的老道抬手虛按,只是笑了笑,方才道:「年輕人,我跟你打個賭怎麼樣?」
「什麼賭?」
「你道號念先生,那我便跟你賭個念頭,如果你輸了,那便去幫我守著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玉京!」
「好!」
嗡……
一陣風吹過,純陽殿前,那株大樹上的一片葉子悠悠落下。
剎那間,念先生的眼前的天地驟然變色,風起雲湧,天雷勾動地火,萬象化作塵土。
舉世茫茫,仿佛便只剩下他一人,他見到了無窮魔劫,看到了諸世末法。
無數念頭滋生,在這末世之中,俱都化為魔相,盤踞紅塵,竟作那祖,竟稱那尊。
諸法無常,唯念先生。
當萬念紛飛,便是末法降臨。
當一念不生,便是修行大劫。
呼……
山風吹拂,落葉在念先生的眼前飄飄蕩蕩,還未落地。
他的身前依舊是純陽殿,那位如老農般的老道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未動分毫,眼神充滿了慈悲和憐憫。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至此元神如上枷鎖,形容漸至枯槁。
「一念不生,便是修行者最大的執念。」
落荒山上,絕妙觀內,念先生喃喃輕語,眸子裡透著一絲明悟。
「一念不生,卻能了了分明,那才是純陽無極之境啊。」
當年那場賭鬥,悄然無聲,真武山上誰也沒有看明白。
不過呼吸之間,勝負已分,楚超然立身不動,念先生也未動半分。
然而,誰也不知道,那呼吸之間,念先生卻經歷了修行以來最大的劫數。
念頭,乃是修行最大的敵人,只要是念頭便是在消耗氣血,最終敗了身舍,喪了元神。
所謂修行,便是要抑識神,養元神,直至一念不生之境,這是所有修行者的目標。
然而,僅此一念,便是如入魔障,生出了修行最大的執念。
楚超然,乃是當世活真人,修成純陽無極之境,他自然參悟了其中玄妙。
一念不生,便如頑石草木。
唯有一念不生,卻能了了分明,才是那大道自然,才是那純陽無極。
就像普通人呼吸,這個動作之前,不需要任何的念頭,也不需要刻意去控制,自然而然。
生,便從此開始。
實際上,這便是自然,便是道理。
道,藏在一切可見以及不可見之中。
如果,普通人的一切行為活動,思想見知都如同呼吸一般,無需任何念頭,卻符合自然……
那無需修行,便已是入道了。
因為,道本就無需修行,就在那先天元神之中。
只不過,我們終究是凡人,只能選擇最愚笨的方法,那便是修行。
楚超然,參悟純陽無極之境,到了他這般境界,有念無念已經無區別。
因為無極,便是混沌,包容一切,無論黑白,無論善惡。
正因如此,當他一念生起,便是無窮魔劫。
他生出的那個念頭,便是所有修行者最大的執念。
「一念不生,我勘破不了這重魔障。」念先生喃喃輕語。
世上的道理都是如此,知易行難,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正因如此,多年來,他困守於落荒山中,幾乎快要將心血熬干也未能破劫。
直到,不久之前,他看到了張凡,看到了季風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
僅僅一個念頭,便能影響這些普通人,改變他們的人生軌跡,從而影響他們的命運。
這一刻,念先生悟了。
「楚超然,你終究還是人,只要是人,便並非不可戰勝……」
「我破不了你的念頭,可是眾生可以……」
念先生一聲輕語,原本空洞麻木的雙眸卻是泛起了別樣的異彩。
轟隆隆……
念先生一步踏出,剛剛踏至絕妙觀的門檻,一陣劇烈的震盪便在道觀周圍蔓延開來。
他的身體仿佛遭到了一種無形力量的摩擦,乾癟枯瘦的軀幹竟是擦出了炫目的火花。
此刻,若以元神觀照,便能瞧見,絕妙觀的周圍籠罩一道朦朧的光膜,好似氣泡一般,如夢似幻,泛著斑駁的霞光。
隨著念先生一步之差,朦朧的氣泡漸漸擴大,籠罩了絕妙觀,籠罩了落荒山,漸漸籠罩了玉京市。
嗡……
無形的泡沫泛著七彩霞光,斑駁變化,光怪陸離。
這一刻,玉京市內所有的活物,小到蚊蟲鼠蟻,大到人類走獸,都沉浸在一股奇妙的波動中,他們的情緒起伏劇烈。
如同天災來臨前動物的感知,又如同女子大姨媽來前的心煩意亂。
此時,念頭在紛飛,想法在跳動。
所有人的執念豁然滋生,無形放大。
生在紅塵,只要是人,便有執念。
樓鶴川站在江南省道盟的院子裡,仿佛看見自己進入上京,主掌了整個道盟。
桃園廣場,夜不亮里,余鳧餵著魚缸中魚兒,他仿佛回到了川蜀,回到了那條大江……
江葫在酒吧喝著酒,看著杯中那晶瑩的液體,好似見到了茅山……
……
這一刻,無數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執念,生出了別樣的念頭。
廢棄大樓內,方長樂亦是愣愣出神,不在當下,他的眼中看到了另外的光景。
「老方……老方……」張凡叫喚了兩聲,卻沒有絲毫的回應。
他面色微沉,隱隱感到不安,走到塌陷的牆壁前,看著大樓外,元神觀照,他便瞧見,巨大的「泡泡」籠罩在玉京市的上空……
此時,無數的小泡泡不斷從玉京市的各處飛起,相比而言,這些小泡泡也是有大有小,顏色不一,它們越來越多,越飛越高……
終於,無數的小泡泡達到了一定的數量,竟是將那巨大的泡泡給撐破了。
啵……
一聲輕響在張凡心中劃落,他面色驟變,下意識看向落荒山的方向。
一股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竟是瀰漫了整座玉京市。
「好一個紅塵如刀!」
「終於脫劫了。」
落荒山中,那位恐怖的年輕人,那位足以躋身天下前五的無為門副門主終於脫劫,他一步踏出,便走出了恍若牢籠一般的絕妙觀。
呼……
念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氣,山中的空氣仿佛無比的甘甜,竟是讓他乾癟枯朽的身體都充盈起來。
曾幾何時,他已經忘了這自由的味道,忘了這天,忘了這地,忘了這紛飛的人間紅塵。
「我要走了。」
突然,念先生頭也不轉,好似對著空氣在說話。
幽幽月光下,一道人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赫然便是白不染。
「你是來為我送行,還是來阻止我?」念先生轉過身來,嘴角微微揚起,看著白不染,似笑非笑。
「我死了,可以阻止你嗎?」白不染淡淡道。
「不能。」念先生輕笑道。
「我知道。」白不染沉默不語。
「看見你,我又想起了在真武山的日子……」念先生悵然道。
白不染眸光微凝,看著眼前這個亦師亦友的男人,如大魔出世,可他的心情卻複雜萬分。
「今後再見,我可以饒你三次不死,也算了了你我之間的情分。」
白不染怔然失神,這一刻,如同回到了真武山。
那一夜,大雪紛飛,他們在後山,論那大道修行,說那風花雪月
念先生看著白不染,漠然的雙目之中難得地湧起一抹溫柔。
「只將水竹煙雨興,說與風花雪月聽。」
就在此時,念先生一聲高聲朗朗,身形縱起,便消失在荒蕪山中,消失在這廣闊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