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友誼地久天長!抓起來了(1/2)
長夜漫漫,雲海翻波。
廬隱山,五老峰。
垂天的瀑布如同一條白練,似從天上來,落於人間處,激盪的水花恍若珍珠灑落碧波深潭。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
水浪激盪聲中,一陣悠揚的音樂響徹,迴蕩在五老峰上,劃落在幽幽長夜之中。
絕巔處,一道倩影孤立山頭,她身著白衣,氣質冰清玉潔,模樣不過三十出頭,不施粉黛,卻也難掩那容姿絕色,皎皎月光下,便如謫天的仙人,看著眼前涌動的雲海,空靈的目光仿佛飄向了極遠處。
「我們也曾歷經苦辛,終日奔波流浪。」
「友誼萬歲,朋友情誼萬歲。「
」舉杯同飲,同聲歌唱。」
「友誼萬歲,友誼地久天長。」
……
那道倩影的手中握著一個上世紀到處可見的隨身聽,磁帶緩緩轉動,飄蕩出悠揚的音樂。
「湘靈師叔又一個人在那兒了。」
遠處,一位少女穿著道袍,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五老峰上的那道倩影。
「師姐,我聽說湘靈師叔是在等一個人。」
說著話,少女看向身旁的莊雨眠。
「誰跟你說的?」
「門裡的師兄師姐私下裡都這麼說。」少女輕語道。
「你一天到晚不好好修行,怎麼這麼喜歡八卦。」
莊雨眠轉過身來,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拜託,師姐,人家很痛的耶。」
「拜託,何稚魚,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機車?」莊雨眠淡淡道。
「……」
何雉魚撇了撇嘴,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道倩影之上。
「師姐,師叔到底在等什麼人?」
「我不知道。」
莊雨眠搖了搖頭,眸光微凝。
她入門的那一天,便時常見到,五老峰上,那道倩影於長夜獨立,反覆聽著同一首歌。
那個隨身聽仿佛是極為重要的物件。
「人啊,年少時若是遇見太驚艷的人,終會困其一世,遺誤終生。」莊雨眠忽然感慨道。
蘇湘靈,乃是廬隱山百年來天資最高的弟子。
她在觀主境界之上已經困頓了多年,如果不是因為心中那一絲執念,或許早已參悟天師大境,證那無上玄妙之道。
「這麼說,師叔真的是為情所困?」何雉魚的眼睛亮了起來。
莊雨眠餘光一掃,狠狠瞪了她一眼。
「天若有情天亦老,凡人有情,才能修行。」莊雨眠喃喃輕語。
「師姐,我不明白,若是有情,慾念妄動,不是修行的阻礙嗎?」何雉魚疑惑道。
「情慾念頭,乃是大道體用顯化,便如鏡子中顯現出來的影像。」
「修行,便是借假修真,即妄即真,藉助那顯現出來的影像,見到那虛空無盡的鏡子。」莊雨眠喃喃輕語。
「有情即覺,再進一步,便是太上忘情,離道不遠。」
莊雨眠的話語讓何雉魚陷入沉思。
這就好比人的念頭越多,反而越是修行入道,抑制識神最好的時機。
情慾虛妄,見妄如幻,太上忘情,即妄即真。
煩惱即是菩提。
虛妄便是全真。
「師叔,她不知道這個道理嗎?」何雉魚忍不住道。
「她當然知道。」莊雨眠感嘆道。
「可惜,這世上的道理都是知易行難,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太上忘情,道法全真……古往今來,這世上能夠領悟這一重境界的又有幾人?」
莊雨眠看著五老峰上那孤絕的倩影,眸光渙散。
她風華正盛,卻還未領略到「情」之一字的殺傷力,也從未遇見能夠讓她感覺驚艷的人。
「湘靈師叔這樣的人……什麼樣的風采能夠讓她這般心心念念,百轉千回?」何雉魚疑惑道。
「不知道。」莊雨眠搖頭道。
「我只是聽說,那是湘靈師叔年少時的一段機遇。」
「那時節,她春華猶在,那人同樣年少,遠道而來,入山求劍!」莊雨眠輕聲道。
「入山求劍?」何雉魚心頭一動,忍不住道。
「莫不是……」
「不錯,就是仙人洞中的那口【三寸靈光】,此人所求,便是此劍。」莊雨眠美眸中泛起一陣別樣的異彩。
廬隱山中,有一口仙人洞,據傳乃是當年呂祖閉關玄修,羽化飛升之地。
後來,廬隱山的祖師在此洞之中,發現了一片雲霧霞光,終年不散,頗為奇異,便立法壇,以香火供奉祭煉。
數百年光陰吞吐,那片雲霧霞光竟生變化,精華凝聚,鋒芒漸生,被本派祖師視為異寶,稱之為三寸靈光。
「那可是本門的寶貝。」何雉魚面色微變。
她剛剛入門的時候便曾聽說過此寶大名,如風無常,如雲無相,其鋒如劍,其明無量。
她修行至今都無緣得見,不曾想居然已不在廬隱山中。
「那人是誰,居然可以請走此寶!?」何雉魚越發好奇。
能夠取走【三寸靈光】,還讓年少時的蘇湘靈一見傾心,從此遺誤終身,此人必定非同小可,有著天大的來歷。
「我不知道。」莊雨眠搖頭輕語:「後來那人來過廬隱山多次,修煉三寸靈光。」
「前塵往事,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呼……
山風呼嘯,雲海飄搖。
五老峰上,蘇湘靈衣裙獵獵,悠揚歌聲中,她的眸光漸漸渙散。
昔日的光影在眼前生滅,她仿佛又看見了當年那少年,在仙人洞前,身形縱橫,拔劍飛揚。
「萬里誅妖電光繞,白龍一片空中矯。昔持此劍斬邪魔,今贈君家斷煩惱。」
「當年呂祖便是在此遇見火龍真人,得傳內丹玄修之法,離火飛劍之術。」
「阿宗,你的三寸靈光舞得越發好看了。」
「湘靈,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廬隱山了。」
「你要走?」少女急切道。
「家裡來信了,我大哥生了個兒子,我得回去看看。」
「你才多大?就當人家叔叔啦?」
「嘿嘿,我大哥這兒子可了不得,老爺子說,給他已經起了個名字,叫張聖,我得趕回去瞅瞅。」
「那你還回來嗎?」
「應該會回來吧……對了,這個隨身聽留給你,山中無聊,沒事的時候聽聽。」
往日光影如眼前雲海聚散
誰能想到,那一別便是人生劇變。
更沒有人想到,那次回去,便是家破人亡,南張大禍!
「阿宗……」
五老峰上,皎皎月光潑灑,將那道倩影映襯得越發柔美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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