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北乾玄,南靈宗!張凡的氣魄(1/2)
山野荒村,小酒館。
張凡如同做了一場大夢,漫長的夜,好似片刻須臾。
古廟,神台,道祖,三屍,銅鏡,法劍……
那些見過的,聽過的,觸過的,思過的,想過的……一切都如同真實,沒有半點虛妄。
然而,當他恢復清明,自己依舊在那荒村小酒館裡,身邊是張素心,身前便是那滿頭花白的老者。
桌上還有吃剩的一碟花生米,半盤豬頭肉。
「你破了【浮生夢境】!?」
張素心悄美臉蛋上浮現出深深的凝重之色,目光一順不順盯著張凡。
浮生夢境,乃是【封神立像】之後獨有的手段,如此夢境,雖假如真,幾乎與現實一般無二。
只因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不虛,一一映照於現實之中。
尋常高手,一旦困在夢中,別說無法轉醒,時間久了,他便會成為那夢境的一部分,元神入化,再無真實。
「年輕人,你當真非凡,竟然能勘破這浮夢一場。」
頭髮花白的老者冷冷地盯著張凡,他的聲音頓挫有節,盪起奇異的頻率。
「世事漫隨流水,人生大夢一場……」
張凡輕語:「當年呂祖黃粱一夢,借假修真,才有那玄虛妙化之境,陸地神仙之流。」
「假作真來真亦假,身在夢中夢在身。」
張凡剛剛的經歷是真的,可那卻又是一場大夢。
人在夢中,夢在人身,玄之又玄,妙絕非凡。
那是奪生死的大法,卻也是修長生的妙術。
他話音落下,那滿頭花白的老者眸光凝如一線,驚訝之中卻是透出一絲凝重。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和氣度,道理參悟至此……」
「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如此說來,你們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張凡眸光變得凌厲起來,看向張素心,又看向滿頭花白的老者。
「你是誰?你不是趙解玄嗎?」張素心淡淡道。
「你們先找了我,而沒有去找張無名,便說明你們是帶著答案來的。」張凡淡淡道。
「心思機敏,洞若觀火。」滿頭花白的老者幽幽輕嘆息:「趙解玄……」
「這麼說,你當真是南張弟子!?」
「我叫張凡!」
「張靈宗是我爹!」
此言一出,滿頭花白的老者卻是沉默了。
張素心卻是雙眸亮起,重新打量起張凡來。
「大靈宗王……跟乾玄叔齊名的那個大靈宗王!?」
不說張家南北兩脈的恩怨,僅僅提起【張靈宗】這個名字,放眼北張之地,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果說,張靈宗乃是南張三代弟子當中的最強存在。
那麼,張乾玄便是北張三代弟子之中的第一人。
北乾玄,南靈宗。
這兩人少年相識,那一年,張家南北共聚,行【封神大醮】。
那次盛會,張家南北兩脈,只有兩人獲得了上品道號,一為【靈宗】,一為【乾玄】。
從那一天開始,兩人如宿敵一般的命運便就此拉開了序幕。
哪怕是後來,南張覆滅,張靈宗帶著張南風和張聖漂泊江湖,張乾玄也是如影隨形,數度搏殺,生死大戰。
那一場場血雨腥風的洗禮,讓這兩位張家的三代弟子迅速蛻變,直至今朝。
「南張的餘燼……他是大靈宗王兒子!?」
張素心盯著張凡,悄美的臉蛋上透出好奇之色。
身為四代弟子,她沒有經歷過南北共存的歲月,也不知道老一輩的恩怨。
不過,論起來的話,她應該算得上是張凡的遠方堂姐。
「張凡……你是張二爺的孫子。」頭髮花白的老者看著張凡,眸光渙散,喃喃輕語。
「你認識我爺爺?」張凡心頭一動,不由問道。
「我叫張夢生,你爸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我便跟你爺爺相識了。」張夢生沉聲道。
張家雖南北分傳,可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相處和睦,尤其是二代弟子之間多有往來他們懷揣著同一個夢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重開龍虎山,延續這千年神仙宗府的輝煌與榮耀。
「那是一段平靜祥和的歲月,雖有南北之分,卻無南北之別……」張夢生恍惚道。
「本就同根生,一筆又怎麼能寫出兩個張來啊。」
「本就同根生?」張凡笑了:「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來,所以你們就背後捅刀子,殺我南張子弟,滅我南張宗族?」
「好一個本就同根生。」
冰冷的聲音迴蕩在小酒館內。
張素心沉默不語,在北張,這段歷史少有人提及。
對於四代弟子而言,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他們了解得極為有限,只是大約知道,南張一脈走錯了路,行了逆法,不容於世,北張乃是替祖師清理門戶,掃除邪佞。
「當年的事……族中爭議也很大……」張夢生嘆息道。
當年,北張之中也有許多反對的聲音,並不主張妄動殺伐,要知道,自古以來,同室操戈,必生不祥。
可是這些人的聲音終究是被主戰派以強硬的姿態和鐵血的手腕給鎮壓了下去。
那時候,張夢生也曾經反對過。
「個人的意志終究是壓不過滾滾大勢。」張夢生嘆息道。
「好一個滾滾大勢。」張凡冷笑道:「不就是內有野心,外有強援嗎?」
在張凡看來,北張想要藉助這個機會奪得龍虎山得正統,剛好,白鶴觀在此時伸出了援手。
他可忘不了,那頭白鶴親口說了,它將張天生的心臟給挖了出來。
「當年滅南張,你也在?」張凡看著身前的老人,冷然問道。
「我在。」
張夢生點了點頭,似乎並不願意回憶這段過往。
「那一夜……沒有人願意回憶……血流成河,染紅了珠湖……」
「我在那一場大戰中受了很重的傷,最終,你爺爺放了我一馬。」張夢生嘆息道。
南張一脈,高手眾多,他本以為是必死,可是最後,張天生卻沒有取他的性命。
或許,到了那時候,這位南張一脈的另類天才還在顧念往日的恩情。
張素心聞言,不由抬頭看來。
她知道,張夢生的身上有暗疾,多年來,修為不進反退,否則以他的輩分,怎麼可能讓他跑這一趟!?
「爺爺還真是仁慈啊。」張凡漠然道,話中卻是透著鋒芒。
「你爺爺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其實……」
張夢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如果不是他,南張一脈或許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南張一脈,想要舉全族之力造就一位煉成【三屍照命】的高手來,坐上無為門主的大位。
這個計劃擱淺了多年,遲遲不能推進,卻因為張天生的橫空出世,讓南張看到了希望,從此埋下了滅族的根源。
「他為了實現這個理想,能夠放棄所有,極致的瘋狂。」張夢生沉聲嘆息。
「老東西,你還在給我下套?」
突然,張凡眉頭一挑,眸光如寒星炸裂,周圍的光景如水墨化開。
再來看,哪裡還有什么小酒館,連那孤零零的村落也沒有。
山風料峭,荒野之中。
舉頭望去,大月高懸,周圍只有遍地的雜草和碎石,一盞昏黃的燈掛在歪脖子樹上。
噗嗤……
張夢生面色慘然,嘴角竟是溢出鮮血。
「師叔祖。」
張素心神色驟變,趕忙上前攙扶。
「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
張夢生面色慘白如紙,雙目之中光芒黯淡,死死地盯著張凡,忍不住搖頭輕嘆。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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