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超然真人的關門弟子?眾生不知覺,(2/2)
「我可什麼都沒說。」吳青囊大笑道。
「難不成這個張凡還能是……」
就在此時,旁邊的王青山咂摸出味道,忍不住開口了。
話未說完,王乾安便是一個凌冽眼神飈了過來,讓他直接閉嘴。
「張凡!」
林枯松眸光微凝,也咀嚼起這個名字來。
「道友大善,這份情意,我王家記住了。」王乾安向著吳青囊點頭示意。
這個提醒太重要了。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橫空出世?沒有任何高手的出現是沒有半點痕跡可循的,現在看來,這個叫做張凡的年輕人,還真有可能是超然真人即將收下的關門弟子。
要知道,那可是純陽真人,閉門多少年,能夠為這樣一個年輕人破例,再開山門,那是多大的造化,其在純陽真人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幸好,我沒有妄動啊。」王乾安心中感嘆,回想起來,隱隱有些後怕。
如果當初,自己一念之差,先將張凡這個優秀的年輕人給拘禁了起來,那跟真武山的梁子也就結下了,無形中甚至還要得罪超然真人。
「張凡……」
王乾安再度念叨起這個名字,情感完全不同了。
「後生可畏,前途無量啊。」
沉吟半晌,這位純陽王家的高手給出了八個字的評語。
……
王家天驕隕落的事情在長安鬧的沸沸揚揚,最終卻是以無為妖人作亂,報備上京道盟,不了了之。
無為門哪一位高手,能夠讓王青衣謫落凡塵,這個不得而知。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王家的這位天驕廢了,修行路上再也沒有他的身影。
原本,他最有希望繼承重陽真人的衣缽,可是如今,也只能和光同塵,淪為凡俗之流,從此庸庸碌碌,了此殘生。
……
清晨,東方剛剛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蕭索的山道上,王青蓮推著輪椅走到了觀景台,她低頭凝視,看著王青衣,眼中隱隱有些心疼和不舍。
此時的王青衣如同廢人一般,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尤其是頭顱,只有一隻眼睛露出,整個人幾乎無法動彈。
他受傷太重,不知耗費了多少靈丹妙藥,山海奇珍才保住了這具身子,這條性命。
可是他的元神日夜退轉,一身修為付諸東流,幾乎與凡人無異了。
「日出真美啊……」王青衣看著即將躍升而出的日頭,喃喃輕語,眼中透著落寞與悲涼。
「青衣哥,山上太冷了,我們回去吧。」王青蓮擔心著王青衣的身子。
王青衣坐在輪椅上,他的心好似已經死了,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看著遠處即將躍出的大日。
「青衣哥,你在這裡等會兒,我去車上拿件衣服。」
說著話,王青蓮擺正了輪椅,轉身便走。
山風悠悠,吹拂在王青衣的身上,他的眼睛眨了眨,卻仿佛沒有了知覺。
「我抓住太陽了,我抓住太陽了……」
就在此時,一陣呼喚聲從不遠處傳來,王青衣轉頭望去,便見一位孩童手裡握著一枚鏡子,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那個孩童只有六七歲的模樣,竟是獨自一人待在那裡。
「叔叔,我抓住太陽了。」
顧不得多想,那孩童竟是直接跑了過來,手裡的鏡子裡映照出一輪太陽。
王青衣瞥了一眼,隨口道:「那不是太陽,只是鏡子裡的影子。」
「影子?那是假的嗎?」孩童問道。
「當然是假的。」王青衣淡淡道。
「哦。」
孩童輕唔了一聲,低著頭,看著手中的鏡子,突然道。
「人以己度天,如執鏡窺日!」
話音落下,王青衣身軀猛然以震,他眸光微凝,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身旁的孩童。
那孩童渾若無覺,低著頭,還在看著手中的鏡子。
「我聽人說,世上一切事物,甚至是情緒,感官,認知都是依託於其他條件才存在的。」
「剝離了這些條件,既定的事物,情緒,感官,認知等等也就不存在了。」
「那麼,這些存在能說是真的嗎?」
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言論,從一個六七歲的孩童口中道出,卻是顯得詭異非凡。
然而,僅僅一語,卻讓王青衣陷入沉思。
就像是一對情侶,分手之後,便會生出痛苦的情緒來,可如果將對方剝離,換句話說,依存的關係之中,另一方並不存在,那這種痛苦的情緒還會有嗎?
宋代時,大詩人蘇東坡曾經泛舟湖上,撞向了迎面而來的一艘船,他走出船艙,破口大罵,結果卻發現那是一條空船,原本剛剛升起的憤怒之情便立刻煙消雲散了。
這便是所謂的「虛舟觸物」。
萬事萬象,都是假的,依託於其他條件方才生成,出現在這人世間。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因緣和合」,然而,當那些條件消失,萬事萬物,也會隨之散滅。
以前不存在的,將來也會消失。
「所謂修行,便是從這些空假的事物之中,參透出本質……」
參透出不依託於任何條件而能獨立存在的東西。
那才是真。
那便是道。
「叔叔,你在難過什麼?」那孩童低著頭,突然問道。
「我廢了。」王青衣恍惚道。
「廢了?這世上唯有元神先天所有,什麼境界,什麼修為,就連我們的肉身都是假的,以前不存在,以後也會消亡……」
「既然本來就沒有,本來就是假的,失去了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嗡……
此言一出,王青衣瞳孔遽然收縮,他身軀大震,如同當頭棒喝。
「你是……」
他睜大眼睛,再來看,身前卻是空空無物,哪有什麼孩童?
「卻有一峰忽然長,方知不動是真山。」
就在此時,一陣玄音裊裊,迴蕩在王青衣的腦海之中,如天地共震,格外分明。
「青衣哥……」
就在此時,一陣輕呼聲從身後傳來,王青蓮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走了過來。
王青衣愣愣出神,眼神依舊恍惚迷離。
「青衣哥,你怎麼了?」王青蓮瞧出異樣,問道。
「你剛剛有沒有看見一個孩子?」王青衣追問道。
「孩子?」王青蓮愣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道:「荒山遠郊,又是這個時間,怎麼會有孩子?」
「青衣哥,你是不是身體……太勞累了?」
王青蓮俯身為王青衣披上外套,露出擔憂之色。
「沒事……沒事……」王青衣喃喃輕語,眼神依舊恍惚。
嗡……
就在此時,一縷金色光輝潑灑,照映在王青衣的身上,仿佛為其鍍上了一層金色。
「青衣哥,快看,太陽出來了。」
王青蓮指著東方,那躍升而出的紅日,叫道。
王青衣抬起頭來,看著旭日東升,原本迷茫的眸子裡竟是湧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澄澈。
「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王青衣喃喃輕語。
「嗯!?」
王青蓮眉心微顫,猛地低頭,悄美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神采,她只覺得身前的王青衣變得再也不同,轉瞬之間,便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