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天羅地網!徹底殺瘋了(1/2)
天地高絕,大日懸空。
初冬已至,關外的氣象與關內截然不同。
朔風如刀,自曠野之上呼嘯而來,捲起枯黃的草屑與沙塵,天地間一片肅殺蒼茫。
「當真是多事之秋啊。」
一輛外觀樸素的黑色轎車內,深沉的嘆息聲幽幽響起。
衛上星,這位嶗山的觀主強者,眸光沉靜如水,看著窗外,遠處的山巒線條硬朗,仿佛巨獸嶙峋的骨架,沉默地匍匐在灰藍色的天幕下。
出了山海關,眼前的天地仿佛換了一副模樣。
一天一夜的功夫,道盟山河四省的精銳高手,便已如鐵流般匯聚,浩浩蕩蕩開出了那天下第一關。
「一殺,眼下虬龍江應該還沒完全封凍吧。」衛上星緩緩收回了目光,忽然道。
「師伯,應該是這樣。」
旁邊,一位年輕道士手裡捧著地圖,點了點頭。
衛上星轉過頭來,沉靜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被勾畫標記的地圖上。
「出了山海關,沿虬龍江主幹道順流而下,便是進入關外腹地。」
「真正的主要幹道只有三條。」
「北路沿江直追,中路經松濤古城,南路走黑水丘陵。這三條路,最終都交匯於長白山地界。」
衛上星目光微沉,凝聲道:「我們走了北路,沿途倒也不用走走停停。」
「師伯,您是說那位『無為門主』,他會去長白山?」
旁邊,那位隨行的年輕道士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不解。
衛上星眉頭驟然鎖緊,側頭瞥了年輕道士一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電光,帶著令人心悸的嚴厲。
「這是道盟那裡傳來的情報,照著做便是,另外……」
「從今以後,不要再提『無為門主』這四個字。」
衛上星聲音不高,卻蘊含著觀主強者的威壓,讓年輕道士瞬間噤若寒蟬。
「當初那個【小道APP】上剛冒出這個消息時,無論真假,道盟就應該第一時間將其扼殺於搖籃,全力澄清!結果呢?」
言語至此,衛上星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屑之色。
「那幫官老爺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大張旗鼓,興師動眾地抓捕,如今鬧出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如何收場?」
說著話,衛上星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慍怒。
無為門主,這杆大旗一旦被血淋淋地豎起來,就算原本是假的,現在也成了真的!
這讓天下修士如何看待?
沉寂了六十年的無為門餘孽怕是不知該如何振奮?如何激揚!?
話到此處,那位年輕道士不由麵皮一顫,想起這些日子那位「無為門主」在秦皇市內,呂祖廟前的輝煌事跡。
五大齋首強者,三十七名道盟精銳,轉瞬之間,身死到消,元神俱滅。
現場只留下那七個以鮮血書就、觸目驚心的大字:殺人者,三屍道人。
僅僅那七個字,便足以讓天下聞風而動,讓道門上下為之膽寒。
要知道,自從六十年前,超然真人甲子盪魔,於東嶽之巔斬殺三屍道人,無為門便徹底轉入地下,沉寂了整整一個甲子。
天下承平已久,六十年,已經六十年沒有人膽敢如此倒行逆施,冒天下之大不韙,以這般酷烈霸道的手段,公然對道盟進行如此規模的血腥屠殺了。
想到那煉獄般的場景,想到那【三屍道人】名號背後所代表的恐怖與不祥,年輕道士便從心底升起一股遏制不住的寒意與後怕。
他下意識地偷眼看了看身旁閉目凝神,氣息如淵似岳的衛上星,感受到那觀主級強者身上散發出的磅礴氣息,那份恐懼才稍稍壓下了一些。
「那個年輕人,當真是身入紅塵似烘爐,專以諸劫煉此身啊。」
就在此時,衛上星莫名地一聲嘆息。
年輕道士心頭一動,他知道師伯說的便是那位傳說中極為年輕的無為門主。
經歷道盟這般追殺和劫數,此人若是不死,該會成長到何等地步?
「山河四省此次前來的人手,每兩位齋首境界為一組,分別帶領隊伍,沿北、中、南三條主幹道,並向道路兩側可能藏匿行蹤的荒野、村鎮、山林輻散開來,進行拉網式搜查。」
就在此時,衛上星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不再理會剛才的話題,沉聲傳令。
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沙場點兵般的決斷。
「記住!一旦發現此人行蹤,嚴禁私自行動,更不許打草驚蛇!立刻上報,等待統一指令!」
「是!」
年輕道士不由動容,心領神會。
他瞬間明白,衛師伯是要布下一張天羅地網,觀主強者坐鎮最前方,掌控全局,不斷深入,如同口袋的收口,眾多齋首高手則帶領精銳鋪開,如同撐開的口袋。
如此一來,層層推進,疏而不漏,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對方逐個擊破,方能確保不會重蹈秦皇市呂祖廟那般,被一人單槍匹馬反殺全軍覆沒的覆轍。
「年輕人,且看你命大如天,還是我道更高一籌。」衛上星喃喃輕語。
……
中路,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在略顯顛簸的道路上行駛。
車內,一位女子靜坐後排,巋然不動。
她身著素雅青衣,並未束髮,任由烏黑長髮如瀑垂落,僅以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少許。她整個人坐在那裡,便如同一柄藏於古樸劍鞘中的名刃,鋒芒盡斂,卻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仿佛一旦出鞘,必是石破天驚。
葉秋蟬,老君山觀主境界的高手。
人如其名,一葉知秋蟬先覺。於細微處見真章,於無聲處聽驚雷。
此刻,她靜靜聽著通訊器里傳來的,衛上星關於人員部署的安排,緩緩睜開了雙眼。
「衛上星老成持重,這般安排,倒也穩妥。」葉秋蟬淡淡道。
「師叔,根據地圖顯示,前方五百里,便是松濤古城。」
旁邊,一位穿著淺藍色道袍,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恭敬地回稟。
「那人若真要去長白山,又選擇走我們這條中路,松濤古城便是繞不開的必經之地。」
葉秋蟬點了點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望向了遙遠的前方。
「如此說來,范凌舟便是走了南路,黑水丘陵那條線了。」
少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好奇,眨了眨眼:「師叔,我聽說那位范觀主,不僅僅是觀主境界的高手,更是江總會身邊的大紅人。」
「這般身份,居然也會親自離開上京,前來關外?」
葉秋蟬眸光微動,似在回憶,緩緩言道:「范凌舟此人確實堪稱奇人。」
「他出身貧賤,並無任何背景依靠。據說,當年在那場波及數省的大逃荒年歲,他尚且年少,家中親人皆亡,他竟憑著一雙肉腿,跋山涉水八百里,硬挺挺走到了上京,最終力竭,倒在了白鶴觀的門前。」
或許是天不絕人,他因此機緣,入了白鶴觀,從此便如潛龍歸海,一飛沖天其成就更是難以限量。
「據說,當年他……」
話到此處,葉秋蟬的聲音戛然而止。
「據說?師叔,據說什麼?」少女聽得入神,追問道。
葉秋蟬有些猶豫,但見少女好奇,終究還是輕聲道:「據說……此人年紀尚輕時,便展露出驚人的修道天賦,曾經得到過南張和北張高手的指點。」
「南北張都指點過他?」少女驚訝。
「後來……」
葉秋蟬說到此處,卻沒有再說下去。
她也是曾隱約聽山門長輩提起過一些塵封舊事,當年南張覆滅之時,范凌舟便在江南。
據說,他是極為重要的內應之一。
只是這些牽扯太深,關乎諸多隱秘,實在不宜對晚輩細說。
「師叔,後來怎麼樣了?」少女追問道。
「都是前塵往事了。」
葉秋蟬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靜:「好了,莫要再分心他顧,將心思都放在眼前。」
說著話,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蒼涼遼闊的關外景象,聲音帶著一絲告誡。
「關外之地,非同小可。當年三屍道人身入大劫,亡命天涯之時,最後也是逃到了這裡。」
「三屍道人!?」
少女精神一振,對於這位傳說中的蓋世人物,她自然不會陌生。
天下第一,那可是天下第一。
「那位……也逃過命?還逃到這裡?」少女好奇道。
「真龍從來微末起,即便那位……也曾弱小……」葉秋蟬淡淡道。
「他在關外,遇見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那也是他修行路上,至關重要的轉折點。」
「是誰?」少女迫不及待地問。
「李長生!」
葉秋蟬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李長生!?」
少女聞言,臉上卻是一片茫然,努力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李長生是誰?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葉秋蟬沉默不語,心中卻是升起一陣感嘆。
「是啊,如今那個名字,又還有誰記得?」
「即便,那個男人曾是昔日天下第一高手!」
葉秋蟬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光的壁壘,望向了某個不可追溯的輝煌年代。
車外,關外的風依舊凜冽,吹動著枯黃的野草,也仿佛吹動著那些被遺忘在時光長河中的,屬於上一個時代的輝煌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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