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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芸芸眾生,盡在劫相之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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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日頭西沉,最後一抹餘暉將雪原染成金紅。

當那輪清冷的月亮剛剛躍升長空,將皎潔銀輝鋪滿大地時,王饕便已開著那輛硬派越野車,載著張凡上了路。

車輪碾過壓實積雪的路面,發出特有的沙沙聲。

張凡靜靜看著窗外的景色,身旁座位上,放著那個裝有天蓬圖的精緻木盒。

「關外的景色確實與江南不同啊————等這裡的事情了了,也該回去了。」張凡喃喃輕語。

關外的天地,沒有小橋流水的婉約,沒有煙雨朦朧的詩意,唯有天地間一種亘古的、蒼莽的、近乎殘酷的壯闊。

視線所及,是無垠的雪原,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遠處黑默默的山巒如同沉睡的巨獸脊背,連綿起伏至視野盡頭。

忽然,他有些想家了,想那些朋友,想那些故舊。

「凡哥————」

王饕似乎捕捉到了張凡驟起的思緒,下意識透過後視鏡,看向張凡。

光影變幻下,張凡的神情琢磨不定,卻是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

「玲瓏觀————是什麼地方?」

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此時此刻,他們正是在前往玲瓏觀的路上。

「那是北帝隱宗的道場!」王饕握緊方向盤,稍稍一頓,不由輕語。

他聲音低沉戴著磁性,歲月的畫卷徐徐展開,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八十年前,龍虎山上。

普天大醮,道門大劫。

那場劫數之後,天下道門凋零,多少法統斷絕。

傳說中,威名赫赫的北帝一脈,便永久地留在了龍虎山上,唯有香火流傳於世。

「然而,世人卻不知道,這世上有陰必有陽,有顯必有隱————」王饕凝聲輕語。

「北帝隱宗!?」張凡沒有一挑。

「不錯。」王饕點了點頭。

顯宗與隱宗,便如白天與黑夜,前者光明燦爛,後者永不見人。

如果不是北帝顯宗葬在了道門大劫之中————

原本,那就是不見天日的一脈傳承。

「所以,道門大劫之後,北帝法並未真正斷絕?」張凡凝聲道。

「確實如此,那場大劫之後,北帝隱宗走到了紅塵浮世之中,然而————」

「香火雖傳,可是紛爭卻由此而來。」王饕沉聲道。

那一脈本就是藏於黑夜之中,突然現於人前,內里派系紛爭便是一場大禍。

因為從法理上來說,它們並非正統,既然並非正統,誰當家,誰做主,那便無定論。

為此,北帝隱宗的爭鬥從此而來,一爭便是六十年,一斗便是六十年。

直到二十年多前————

「北帝隱宗之中出了一名驚才絕艷的弟子,她以一己之力壓服各脈,一統北帝隱宗,創立玲瓏觀,號稱北帝法場!」

言語至此,王饕話語一頓,透過後視鏡,看向張凡。

「她的名字叫做————」

「李玲瓏!」

「李玲瓏————」張凡的神色有些恍惚。

是啊,李玲瓏本就是從【自然研究院】,從關外走出去的。

「當年,這個名字在關外也是聲名赫赫,只是誰也不知道她————」

「居然還是無為門的人肖。」王饕撇了撇嘴,忍不住道。

人肖的身份乃是絕密,就算是她,也是去年從知道了上代人肖真正的身份。

「只是————」

「十年前,李玲瓏銷聲匿跡,北帝隱宗再起紛亂————」王饕沉聲嘆道。

「十年————」

「十年生死兩茫茫————」張凡眸光幽幽,看向窗外,仿佛投向了極遠處。

十年前,龍虎山下,他們一家離亂,在世人眼中,李玲瓏已經死了十年了。

十年光陰,盛景不在。

如今的北帝隱宗也不再是當年的北帝隱宗。

可是玲瓏觀,還在那裡。

「我媽留下的道觀————」張凡默默聽著,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身旁的木盒上,心中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他未曾想到,自己在關外竟然還有這樣的緣分。

當年,他修煉天蓬法,如今又得天蓬圖,冥冥之中,似乎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牽連。

「凡哥,跟你商量件事行嗎?」

就在此時,王饕開口了。

「什麼事?」張凡問道。

「我們到了玲瓏觀,只找丑牛————」

「北帝隱宗的事情,咱們儘量別摻和,可以嗎?」王饕近乎哀求道。

道門傳法千萬年,北帝大法第一殺。

那些人可不能隨意招惹。

「放心,我不是惹事的人。」張凡點頭道。」

王饕握緊了方向盤,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轟隆隆————

就在此時,車行至一處岔路路口,遠光燈照射下,赫然出現了路障————

紅藍警燈閃爍,還有不少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正揮手引導車輛,似乎在排查過往的車輛。

「這麼冷的天還查?」張凡掃了一眼。

王饕未曾多言,依指示將車子停靠在路邊。

一名戴著口罩的「交警」上前,敲開車窗,一股寒氣湧入。

「叔叔,辛苦了。」

王饕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甜美微笑。

他聲音雖然帶著男人的磁性,可是那容貌卻是比起女人更加妖媚動人。

那戴著口罩的交警看了他一眼,緊接著,例行公事地查看了王饕的身份證和駕駛證,又借著車內燈光,看了看坐在後排的張凡,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旋即揮手,將其放行。

車子重新駛入夜幕。

張凡看著車外漸行漸遠的那些「交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冰天雪地的,還在外面執勤,真是敬業。」

「凡哥,那些人不是交警。」王饕聞言,盯著後視鏡,壓低了聲音道。

「不是交警?那是什麼?」張凡問道。

「他們是遼北省道盟的人。」王饕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張凡不由奇道。

王饕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剛才查證那個,邊上站著的,我認識————」

「是我安插在道盟里的點子。」

「果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張凡不禁感嘆道。

道門與無為門,便如那天地的黑白,大道的陰陽,融融泄泄,難分彼此。

「寒冬臘月,這麼大的陣仗,路都封了————怕是在搜尋什麼人。」王饕收斂了笑容,看著前方被車燈切割開的黑暗,若有所思道。

「道盟抓捕的人————」

張凡看著窗外,不由想到了自己亡命天涯,被道盟追殺的日子。

夜色如墨,前路未知,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冰雪覆蓋的關外大地上悄然涌動。

呼————

車子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顛簸前行,兩側山影如黛,萬籟俱寂,唯有引擎聲在空曠的雪野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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