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註定染血!故友遠來(1/2)
殘夜將盡,月色如燈。
夜風裹著殘燼,在破碎的殿宇間穿梭,嗚咽著,仿佛那場大戰死去的冤魂不肯離去。
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隻只折斷的手臂,無聲地指向天空。
孤燈已滅,殘煙未盡。
廢墟如同造物主留下的註腳,為這場名為「大毀滅」的篇章,寫下最驚悚的句讀。
「南張雖逝降凡王————」
「果然是那定數之外的變數!」
忽然間,那道神秘聲音,立在廢墟的邊緣,幽幽輕語。
岳藏鋒的牙關緊咬,腮幫的肌肉鼓脹又鬆弛,反覆數次。
惱怒。
不是憤怒,是深深的惱怒。
那滋味比憤怒更毒,它帶著不甘,帶著屈辱,帶著「本不該如此」的懊恨。
兩大觀主高手。
一死,一逃。
王乾一被那元嬰法相吞滅,形神俱消,而他————
若不是憑藉神卦張天生留下的遁卦,恐怕也難逃一死。
這樣的慘敗,不可原諒。
而這一切,與皇極殿的推算不無關係。
皇極殿,道盟的眼睛。
他們負責觀測天機,推演命運,為道盟的高層決策提供依據。
他們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眼,俯瞰蒼生,洞見未來。
可這一次,這雙眼睛瞎了。
他們看不見那黑暗中的危險,看不見那小鬼的根腳,看不見這一場註定慘烈的殺伐。
那便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推算到了!?」
岳藏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中的寒芒比天上的殘月更冷。
他看著那神秘的身影,一字一頓,「你說你————你們推算到了,對嗎?」
岳藏鋒的聲音冷得像冰,透著質問,透著壓抑的怒火。
那神秘身影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彈。
虛空中,飄搖的青煙微微顫動。
那煙從廢墟的縫隙中升起,從散落的碎片中升起,從殘留的氣息中升起,如被無形的手牽引,聚攏在一處。
青煙中,光影浮現————
那是剛剛大戰的殘影,是逝去的時光,卻在這一刻的回溯。
張凡與王乾一的碰撞,黑刃撕裂虛空的剎那,元嬰咀嚼元神的恐怖————
那無盡的光影在跳動,在閃爍,快得如同閃電,又慢得好似凝固。
它們從青煙中湧出,在虛空中盤旋、聚合、交織,最終化為無數的金色符文,如飛鳥歸巢,似百川歸海,紛紛跳入那神秘身影的手中。
那符文在他掌中流轉,閃爍著細碎的金光,將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符文,看了許久,然後緩緩開口。
「小先天印還不夠完善。」
神秘身影的聲音幽幽響起,冷靜地沒有任何的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煉製這樣的寶貝,自然需要真正的【神魔聖胎】來測試。」
岳藏鋒的瞳孔遽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眼中怒火與驚疑交織。
「所以,你們早就推算到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如壓抑的火山,隨時都會噴發。
「否則,為何讓你攜帶此物?」
那神秘身影淡淡地回道,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無瀾。
岳藏鋒眉心大跳,額角青筋暴起,他的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小鬼大勢已成?」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透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們用我們的命來釣他?來測試?」
神秘身影搖了搖頭,漠然如寂。
「未來是不斷變化,不斷修正,不斷坍縮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就算是皇極殿,也只能推算出天機的可能,而不能觀測到命運的唯一。」
「你們的命運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那漸漸發白的天際。
「只不過,當兩條線相交的時候,便會激盪出無數的可能————」
「在這無數的可能之中,只會有一種會坍縮成為現實。」
「這便是眾生的因果。」
他收回目光,看向岳藏鋒。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天道般的冷漠。
「王乾一的死,是他自己的命運,不是他人的算計。」
「劫是長生大藥,顯然,他沒有福緣受用。」
「張凡,這也是他的大劫。」
「可惜,他卻能化劫為藥。長生的路上,他自然能比王乾一走得遠。」
那聲音化落在將盡的長夜之中,冷靜得讓人膽寒,冷靜到模糊了立場。
仿佛他不是道盟的人,不是任何一方的棋子。
他只是站在那裡,陳述著天地的道理,自然的法則。
岳藏鋒聞聽此言,更加惱怒。
他的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冷靜到冷酷的人燒成灰燼。
「那個小鬼,已經不是小鬼了————大勢成就如此————」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你們這是養虎為患!」
神秘身影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不是憐憫,不是嘲諷,而是如同看著一個永遠無法開悟的愚者時,那種深深的、無奈的瞭然。
「相比而言,大靈宗王更加棘手。」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機會只有一次。」
「小先天印必須完美無缺!這次的數據,相當重要!」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些剛剛沒入的金色符文,仿佛在端詳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另外,有了假的,或許可以找到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兩者之間,其實本沒有界限。」
他放下手,看向岳藏鋒,那雙幽暗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最後————養虎為患?」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你只看到這一層嗎?」
岳藏鋒聞言,稍稍一頓。
他的怒火似乎被這一句話澆熄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王乾一死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了下來:「既可以削弱純陽王家的力量,也能將王家徹底推到那個小鬼的對立面。」
純陽世家,有著各自的傳承,各自的算計,各自的力量。
對於最高的意志而言,那種力量,既不能忽視,卻又不能掌控。
王乾一死了,對於大局而言,似乎也並沒有那麼壞。
長期來看,反而利大於弊。
「如此一來,王天王也只能死心塌地。」岳藏鋒頓了頓,目光漸冷。
夜風吹動,那神秘身影越發模糊。
他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融入那漸漸消散的青煙,融入這天地間的一切存在O
他的輪廓開始變得不真實,如同隔著一層薄霧在看,如同透過一層水波在望。
他幽幽一嘆,抬頭看天。
那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夜色在消退,晨光在萌發。
這殘夜的最後時刻,天地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新舊交替的微妙氣息。
「人心算計啊————」神秘身影喃喃輕語:「便是這修行最大的劫障。」
「嗯?
」
岳藏鋒聞言,露出不解。
「你的見識,你的眼光,僅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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