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觀主（2/2）

「雷元法會。」

身負三大神通，李長庚的腳步又豈會停止。

轟隆隆……

一道道雷光垂落，轟開了古殿的穹頂。

碎石崩飛，煙塵瀰漫，絳紫色的雷霆從天而降，將整座古殿照得如同白晝。

與此同時……

李長庚的雙眸之中，瞳孔深處，泛起詭異的金色流光……他的氣息仿佛與天地連成一片。

「天地奪運！？」

轟隆隆……

向天奪運，加持在那【雷元法會】之上。

那雷光落下，縱有生死之地，也無法消磨那恐怖的天地大勢。

洶湧雷霆，如同天罰，朝著張凡轟然劈下。

「你有九法，我也有。」

李一山動了。

一步踏出，他的身軀變得極為奇怪，若隱若現，如生死枯榮，仿佛介於生與死之間。

非生非死，亦生亦死。

一道道雷霆垂落，竟全都湧入了他的身體之中，承載那天地之威，消磨那恐怖的殺伐。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碰撞在一起。

金光沸騰，生死幻滅。

兩大內丹法糾纏到了一起，升起了奇異的景象一一時而金光漫天，時而枯榮交替，虛空中如同展開了兩幅截然不同的畫卷，相互吞噬，相互撕咬。

「道兄，我來了！」

就在此時，謝清微來了。

她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張凡十步之內。

素衣飄飄，清冷如月，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

可她的出現，卻讓一切都變了。

她的氣息，如同輻射，如同病毒，十步之內，卻感染了周遭的一切。

「萬惡劫相！」

一切劫法，因此而生，因此而長。

她便是劫的化身，是萬惡的源頭，是一切毀滅與終結的催化劑。

轟隆隆……

張凡周身的金色物質，在她靠近的瞬間，變得混黑如淵。

那飄搖的香火，再也不是虔誠的大願，而是化為了最為純粹的念頭，最為恐怖的劫數。

那些念頭從四面八方湧來，滾滾而至，便要淹沒他的元神，吞滅他的道基。

嗡……

瞬息之間，張凡元神周遭黑白二燕沸騰，如神魔並立，似光暗永恆。

神魔聖胎！！

這門丹法，本就是採補念頭為大藥。

然而此刻，那詭異的香火，在萬惡劫相的催動下，變得再也不同。

眾生的貪婪、嗔怒、痴愚、怨恨……滾滾而至，眾生無窮，諸念無盡，那香火為大藥，此刻為大劫…縱然神魔，亦難窮盡。

那無盡的念頭如同潮水，一波一波湧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洶湧，更加狂暴。

黑白二悉，如同驚濤駭浪中的泡沫，一縷縷湮滅，一道道消散。

張凡的元神，光彩漸熄，漸漸墜入那無盡的黑暗。

在混沌的深處，徹底湮滅，詭異零寂。

這本就是他的劫數。

避無可避。

嗡……

忽然間，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道微光閃爍。

那光極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可它卻成為了這天地間唯一的光彩，唯一的方向，唯一的……希望。

它在那無盡的混沌中閃爍著，如同一顆遙遠的星，又如同一個溫暖的夢。

張凡的元神，仿佛受到了指引，朝著那唯一的光緩緩飄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

那道光，競是一道元神。

另一道元神。

「妙音！？」

張凡心頭震動。

那竟是李妙音的元神！！！

真武山一別，兩人隔了千山萬水，渡過重重劫數，終究還是在這生死玄關重逢。

他本是前來尋找李妙音，可是眼下，兩人的立場卻是掉了個來。

她的元神，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如同一盞不滅的燈，為他照亮前路，為他指引方向張凡看著那道元神，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百感交集。

她還是那麼美。

眉目如畫，青絲如瀑，那張清麗絕俗的面容上，沒有驚惶，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如水的柔和。「我護著你。」

李妙音的聲音很輕柔，輕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像月光灑落窗。

可是在這深淵之中，在這混沌之內，她的聲音響徹四方，透著一股不容張凡拒絕的堅定。

「妙音，我欠你的……」張凡神色複雜，忍不住道。

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李妙音在他生死之際，施以援手了。

「你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完。」李妙音淡淡道。

那聲音裡帶著笑，帶著嗔，帶著一種劫後重逢的歡喜，也帶著一種生死與共的決絕。

轟隆隆……

話音落下，那微弱的光猛地大盛！

如爐火沖天，似玄光不滅，那光芒從李妙音的元神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將張凡的元神牢牢護在身後。

大劫忽至，不斷衝擊著那道光幕，那無盡的念頭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比一波洶湧，一波比一波狂暴。可那光幕，是不屈的，也是不滅的。

它在那劫數的衝擊下，時而黯淡，時而明亮，卻始終不曾消散。

它如同一座燈塔，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如同一面盾牌，在萬箭齊發中巋然不動。

原本暗黑的香火，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再度點燃。

赤灼漫天，金光璀璨，那被萬惡劫相催動的劫數香火，競在那光幕之前緩緩退去，重新化作那虔誠的大願，重新化作那金色的物質。

「渡劫而生！？」

謝清微悄美的臉蛋，終是浮現出一抹動容之色。

她沒有想到，將李妙音引入這座道觀，最終反而成了張凡破劫的契機！？

「嗯！？」

此時，李長庚也不由動容。

他知道，張凡將破玄關，就在眼前。

轟隆隆……

念至與此，李長庚身形一動，運轉【縱地金光】，避開李一山，化入雷霆之中。

轉瞬之間，便已到了張凡身前。

他與謝清微並肩而立，兩大至高丹法的傳人，此刻聯手。

恐怖的力量，如洪水決堤，轟向了張凡，轟向了護佑著他的李妙音。

嗡……

李妙音銀牙緊咬。

她死死地護著張凡，縱然生死大劫，她亦不退半步。

那劫數落在她的元神之上，如同烈火焚身，如同萬箭穿心，可是她只是咬著牙，一聲不吭。月光映照下，她的容顏更顯悽美。

那悽美，恍若花開一瞬，在春光最盛之時凋零；恍若煙火綻放，在夜空最亮之時消散。

她的元神在那劫數的沖刷下，仿佛升華到了極致，美艷到了極致，也脆弱到了極致。

她的身影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原來，這就是觀主的境界！「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響徹。

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劫數的喧囂，穿透了雷霆的轟鳴，穿透了這方天地間的一切。

「哇…………」

忽然間，一陣玄之又玄的啼哭聲猛地響徹，衝破了幽幽道觀，震盪在山河宇內。

袁天都，姜雲仙，霍塵紛紛變色，擡頭望去。

金光破碎，香火湮滅，一道前所未有的存在誕生於張凡元宮之中，浮現於天地乾坤之間。

「觀主境界！！」

「他竟然成了！？」袁天都面色凝重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