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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姐姐,咱倆誰霸道?臨頭迎白刃,如若斬春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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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我媽……你媽……」張凡張了張嘴,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

「什麼你媽我媽的?我就一個媽,雲媽!」李一山斜睨了一眼。

顯然,他對於從小就被李玲琅拋棄的事情耿耿於懷。

「先吃飯。」

李一山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平靜,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段尋常故事。

「也行吧。」

張凡點了點頭,確實也沒啥好說的。

上一代人的恩怨往事,他們不知道,不清楚,也很難影響到他們。

然而此刻,兩人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再次投向牆上那張老舊照片中,看著年輕時代的張靈宗和李存思。爐火,依舊溫暖地跳動著。

熱騰騰的豬肉燉粉條,香氣撲鼻的炒雞蛋……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山裡,勝過任何珍饈美味。張凡和李一山默默吃著,爐火的溫度、食物的暖意,稍稍驅散了方才聽聞舊事帶來的心頭寒意與紛亂思緒。

酒足飯飽,只剩下杯盤狼藉。

店老闆遞過來兩把鑰匙,果然是那種老舊的黃銅鑰匙,柄是扁圓形,上面用紅漆寫著模糊的房號,磨損得幾乎看不清。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我就住在最頂頭的那間。」店老闆招呼道。

「謝啦。」

張凡和李一山拿著鑰匙,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樓。

樓下,店老闆手腳麻利地收拾完碗筷桌椅,又將地面仔細打掃了一遍,連爐灰都清理乾淨。他檢查了門窗,確認都已從內插好。

最後,他站在空蕩蕩的堂屋中央,每日關門前的習慣性一瞥。

緊接著,店老闆走到門口牆壁處,伸手拉了一下那根垂下的、磨損得發毛的燈線。

「啪嗒。」

一聲輕響,屋內唯一的、昏黃的光源熄滅了。

霎時間,整座【平安飯店】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唯有清冷的月光,從幾扇結著霜花的玻璃窗頑強地滲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塊模糊的亮斑。

店老闆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整棟小樓,仿佛沉入了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那片被月光遺忘的角落陰影里,緊挨著那面照片牆的地方,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嗡……

一道比周圍黑暗更加深沉,更加凝實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緩緩地「浮現」出來。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與這片陰影融為一體。

忽然,那道黑影緩緩轉頭,目光似乎落向了方才張凡和李一山吃飯的那張桌子。

「三十多年了………」

緊接著,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這絕對寂靜的黑暗中幽幽響起,如同夢囈。

嗡……

下一刻,那道黑影緩緩擡手,一道幽幽的火光憑空燃起。

那火焰的中心,似有光影流動,仿佛禁錮著那時光的碎片。

嗡……

景象變幻,時空倒流。

同樣是深山,卻非此處的長白山。

山勢更加險峻奇詭,林木陰翳,氣息古老而壓抑。

一口巨大的、布滿暗綠色銅鏽和模糊銘文的三足青銅鼎,矗立在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中央。鼎前,一位青年半跪於地,元神枯萎,黑白二燕恍若干涸,渾身沐浴鮮血,赫然便是張靈宗。「張家的人,你的【神魔聖胎】遠未大成,也敢來此!?」

就在此時,一陣幽幽聲響。

高高法壇之上,一道模糊的人影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似霧非霧、似光非光的氤氳之中。「當年道門大劫之後,【龍庭】和【虎庭】便不再歸屬於龍虎山。」

那宏大冰冷,不蘊含任何情緒的聲音,從法壇高處傳來,如同天憲,字字敲擊在人的元神之上。「今日你冒犯於我,說不得,便要留下性命。」

話音落下的剎那,法壇旁邊,一道身影緩緩步出。

那是一位道士,神光內蘊,氣息悠長,恐怖的氣象讓周圍的光影都隨之扭曲。

他面容清癱,三綹長須,頭戴混元巾,身著青色法衣,步履從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著一口連鞘的法刀。

刀鞘古樸,似木非木,似金非金,上面刻著雲雷紋路。

道士的手,輕輕按在了刀柄之上。

「……」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陡然響起,幽幽迴響,恍若天雷浩蕩。

「憑此法刀,可破性命雙全。」

道士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毀滅意味。

張靈宗牙關緊咬,鮮血從嘴角溢出,他試圖掙扎,但那無形的禁錮和元神的重創讓他連擡頭都異常艱難。

死亡的陰影,如同這山谷的暮色,迅速將他吞噬。

「我替他受此一刀。」

就在此時,一陣清朗決絕的聲音,如同穿雲裂石,從遠處的山道、林梢,急速傳來,瞬間打破了這凝滯的殺局!

聲音由遠及近,快得不可思議!

張靈宗眉頭一挑,猛地轉頭望去!

遠處,一位青年踏山而至,眸光如劍,照朔一方,不是李存思,又是誰?

他的眼睛,比照片上更加明亮,更加銳利,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死死盯著法壇上的模糊身影和那名持刀道士,目標明確一一走到了張靈宗身邊!

「你擋不住,快走!!」張靈宗低聲嘶吼道。

「這一刀,我替他受了。」

李存思充耳不聞,竟是直接在張靈宗身邊,席地盤坐。

法壇上,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氤氳之氣略有波動。

持刀道士側目,看向法壇。

法壇上,那模糊的身影,仿佛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道士收回目光,不再看張靈宗,而是轉向了李存思。

他手中那口已然出鞘三分的法刀,徹底亮了出來!

刀身狹長,色如秋水,寒光流轉,刀刃處似乎有細密的符文時隱時現,鎖定的目標,已然更換。「不干他的事!」

張靈宗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拚命想要站起,想要推開李存思。

「臨頭迎白刃,如若斬春風。」

「彈鐵高歌起,橫刀大漠空。」

就在此時,李存思雙手結子午印,落于丹田,面色平靜,朗朗聲起。

那聲音起初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穿透力,在這殺氣瀰漫的山谷中朗朗而起。

「千山皆寂寂,萬里盡匆匆。」

「忽有寒光至,長河落日紅!」

那聲音越來越大,如天雷滾滾,洋溢天地,似山河遠闊,橫絕八方。

這一刻,他的臉上無有悲喜,有無恐懼。

生死盡空,笑對白刃,胸懷萬里,氣貫長虹!

轟隆隆……

值此剎那,那口高懸的法刀,動了。

一記刀光落下,臨了頭顱,照了天地。

角落的陰影里,那一縷鐫刻著時光印記的火苗,「噗」地一聲,熄滅了。

映照出的昔日光影瞬間破碎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三十多年了,張家和李家的人又來了!」

那道模糊的黑影,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一聲嘆息,迴蕩在死寂的和平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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